長孫曜握著她的手瞧她的眼,輕聲細語笑答:「很厲害。」
「雖然沒有醉,但是真的覺得好困,我要你陪我睡會兒。」長明靠著他,卻很是黏人的勁。
長孫曜抱著她撲在錦衾中,一下將她擁在懷中,忍不住笑。「好,孤陪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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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黑的夜色中忽現一點光亮,司空歲抬起落雪的長睫,看著那一點光亮漸漸靠近,肩上落了厚厚一層白雪,一身雪衣蒼膚,銀髮叫凜冽寒風拂亂,他幾與這漫天雪色融在一起。
他望著漸近的長孫無境,眸中並無甚情緒顯露。
執燈人隱身退入雪中,長孫無境還未語,抬袖冷向司空歲,司空歲無神的眼眸微動,抬掌擋住長孫無境揮來的一掌,抬起冰冷的眼眸看他。
長孫無境倏然斂眸,冷甩開司空歲,玄衣垂落同瞬合掌。
如刀劍絞入,似蟻獸啃咬,同烈火焚燒,司空歲蒼白的面驟然死灰,胸腔內一重又一重的痛意片刻不停地席向周身四肢。
他強自撐著的身體止不住輕顫,死死咬著牙冷看著長孫無境,眼下血淚滑落同瞬,猛地捂住心口震顫半跪,一臂艱難抵在雪中,血污噴涌在厚雪之中。
長孫無境冰冷的聲音不耐響起。
「你還是一貫無法擺正自己的位置,不過一介階下囚,拿什麼同朕硬氣!」
「長孫無境——」司空歲顫抖抬眸向他。
「閉嘴!」
長孫無境居高臨下睥著司空歲冷斥。
「去往中州的東宮暗探,不日返京。」
司空歲倏然一滯,對上長孫無境更為冰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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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神月神色冷冷淡淡,長孫無境同長孫曜在壽仁宮那兩句話,她自是知道,她也明白長孫曜那句話的背後是什麼意思,但面對長孫曜並沒有直接說出。
她們從來便在此局中,生死於她們來說並不可怕,她們在意的是誰在這個位置上,而不是在意是否會因失敗死在對方手裡,生也罷死也罷,有爭有搶有來有往才有趣,索然無味的生活叫人厭煩,她們的人生便是如此。
長孫無境但凡還有一點值得她看得起的,便是不論成敗都會接受,天家無父子,從來只有相爭的對手。
姬神月不懼寒,這花廳隔扇折起,便是一殿冷冷對著院中,花廳里也不燒地龍炭盆,冬日裡姬神月慣是如此,且姬神月冬日見人只在這花廳,故而少有人敢在寒冬之際登坤儀宮求見姬神月,只怕在這坤儀宮花廳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