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春瞧那少得可憐的零星花蕾,知道這株梅已然是株病梅,顧婉這般便清清冷冷地坐著看著一樹雪枝。
因著顧婉的面色總是蒼白不甚有氣色,所以這會兒飲春也瞧不出顧婉的身體是否更差了,倒是長明見此臉色凝重。
「天冷,擔心凍著。」長明說話間已經要扶顧婉起來,碰到顧婉冰涼的手很是一怔。
顧婉神色有些恍惚,好似才發現長明,語氣不似長明語中含著關切,冷淡說道:「不礙事,我瞧瞧雪挺好的。」
魚兒趕忙去揀叫顧婉丟在地上的手爐,顧婉沒拿魚兒換的手爐,冷淡地將手從長明手裡抽回,將自己同長明的距離拉開。
這叫魚兒怔了半晌,明是顧婉自己念著說要見長明的,怎這會兒見著了,卻這般冷淡。
她不敢說,只能退在一旁,頗為擔心地悄悄瞧長明,長明自也感覺到了顧婉的冷淡和疏離,但她瞧得出,長明沒有因此生氣,只是順著顧婉,不再碰顧婉。
「在屋裡瞧也是一樣,宛嬪還是回屋裡吧,這兒太冷。」長明看一眼飲春。
飲春同魚兒使了個眼色,四下里安排起來,迎請顧婉回殿。
顧婉倒未使什麼性子,隨著宮人回了殿,毓秀宮的地龍燒得要比旁處暖和,顧婉方一回殿,發上落的薄雪便化了,魚兒趕忙拿了帕子,又命人把火箱拿到近前,只怕顧婉著涼,也便這時,顧媖聞聲急急趕來替顧婉擦頭發。
魚兒猶猶豫豫,但見此刻顧婉並沒有對顧媖動怒,便退一旁,交予顧媖。
顧婉沉默,長明便也未有說話,只是親替顧婉換了個手爐置在顧婉身側,也便兩個人沉默的時候,長孫無境忽來了毓秀宮。
長孫無境一來,長明便不留,還似上回那般,沒有行禮也沒有與長孫無境說話,沉默著離開,顧婉這也才稍稍抬了眼眸去看長明離開的背影,眼眸流轉間,視線極不明顯的偏了偏,又倏地垂了眼眸,一點點發赤。
長明離開,長孫無境到,殿內就變得異常難熬起來,但好在這難熬沒有持續太久,長孫無境冷坐了兩刻鐘,便令人送顧婉回寢殿歇著,魚兒暗暗舒了口氣,扶著顧婉離開。
待得殿中無人,顧媖才方又行一禮。
長孫無境的聲音極為冰冷。
「現下如何。」
「回陛下,宛嬪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長孫無境冰冷睥向顧媖:「朕問的不是這個。」
顧媖垂首跪下:「屬下不曾斷過藥,每日的藥都讓宛嬪喝了,宛嬪不會想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