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長睫輕輕顫動一下,一顆淚珠倏然滾落滑下,可她看著扁音時,卻是平靜的。
扁音很是怔了怔,顧婉似乎在藥被動手腳腦子漸漸清醒後,也覺察到了身體的問題。
許久後顧婉的聲音才又輕輕地喑啞地響起。
「這樣啊。」
這與扁音所知道的那個顧婉似乎不太一樣,扁音看著顧婉這張蒼白虛弱的臉,竟生幾分不忍,可她也不能在這久留,到底還是問來。
「太子殿下讓我來問你,你願意恢復用藥量活三個月,還是像現在這般減著藥量,活半個月,甚至是只再活幾日。」
顧婉卻是問:「如果這樣繼續減量,我失去的那些記憶能恢復多少?」
「不確定,一切皆有可能。」顧婉可能活不到徹底清醒那日。
顧婉用藥便更不可能清醒,停藥便可能在清醒前死去。
「你的藥被動了有一段時間了,你現在是否有想起一些什麼?什麼時候中的毒?又或是是否想起誰給你下的毒。從你的身體看,只能判斷你是生產前後那段時間中的毒。
「以前因為太子妃體內沒有扯縵,所以皇后殿下的人認為你是生產後中的扯縵,但太子妃既然不是你的孩子,那麼你中毒的時間就不一定是剛生產完的時候,生產前或是生產時,都有可能是中毒的時間。」
顧婉眼淚倏然再落,眼眶紅得駭人,她望著扁音許久,才啞聲說:「不知道。」
扁音低眸遞過一張帕子,默了默,才又輕聲問:「真的完全想不起來嗎?」
顧婉攥著那方帕子,任由眼淚滾落:「我真的不記得了。」
扁音再沒有問出下一句話的辦法,如果再問顧婉,哪怕只是這般普普通通的問,似乎也太過殘忍。
顧婉沉默了很久,才再又問道:「你說,我中的毒叫什麼?」
扁音默了默,答:「扯縵,南楚皇族的秘毒。」
以顧婉當時所在的溫水鎮來說,那原先是趙姜南楚地帶,後來趙姜亡國,那一部分便屬於南楚,再後來,南楚亡國,整個九州大陸便都只是大周國土。
又不知過了多久,扁音終於聽得顧婉的選擇。
「就這樣,就請東宮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不要告訴太子妃,等我死了,太子妃自會知道……我死了。」
*
過了兩日,毓秀宮又來了人。
顧婉想見長明。
這回長孫曜在東宮,長孫曜猜得幾分,陪長明起身去往毓秀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