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琉璃破碎聲倏然響起,凜冽寒風一下抽在臉上,長孫曜猛然回神,一把拉起厚氅將長明緊緊裹住攬起,闊步躲回裡間。
「薛以——」
薛以猛地反應過來——長明擊碎了一塊琉璃窗。
碎裂的琉璃落在羅漢床,冰冷的海風從那塊破碎的琉璃窗灌入,房內的溫度一下降低。
薛以快速拿起厚巾撲上前堵住窗子破洞,喚人。
……
宮人很快換了琉璃窗,為了儘快使房中暖起來,長孫曜令人起了八個炭爐。
琉璃並不完全通透,船上沒有通透可見的水晶璧,長孫曜令人拆了隔壁艙室的窗,用透明的冰塊制了一面兩尺長寬的冰窗。
房內燒著好幾個炭爐,暖和得厲害,冰窗融下的水流沿著艙壁淌下。
這一面冰窗不到三刻鐘便會徹底融化。
長孫曜帶著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明,隔著冰窗看雪。
「今日只看兩刻鐘,好嗎?」
長明望著外間燈火映射下瞧得的雪,反應稍遲鈍些,應聲說好。
她稍稍往前,長孫曜小心牽住她,商量著說道:「別靠上去,便在這看好嗎?」
長明不能受寒。
「我不是雪,我不會化掉的。」長明同他笑,她牽住長孫曜,也同他商量,「我穿得很暖和,就讓我靠近一些瞧會兒,好嗎?」
他將她冰涼的手捂在掌中,望著她欲言又止,好一會兒後點頭:「好。」
冰窗淌下的水將窗下鋪的地衣浸濕大半,薛以令人換過乾燥的新地衣,長明牽著長孫曜立在冰窗前,望向窗外紛落的大雪。
「我喜歡下雪天。」
長明深深呼了一口氣,笑著望向長孫曜。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個大雪天,很冷,你穿著雪裘立在小青山的小院,你和雪都很漂亮,我們成親後,同你第一次在西陵湖過你的生辰,下了初雪,那日西陵湖的雪也好漂亮,我們還一起看了煙火。」
「孤喜歡有你的下雪天。」長孫曜將長明的手捂在掌中暖著,他沒有移開望著她的目光,只又輕喚了一聲薛以。
薛以會意行禮退出。
「沒有你的下雪天並不曾發生過令孤想要特意記住的事,孤記得有你時的每一個下雪天發生過什麼。第一次相見時的雪,同你落難在劉家,下了幾日的大雪,同你因為雪,被困山中,落在那個狩獵的陷阱中,在張家住了兩日,你抱著張家婦人給的小簍,站在落雪的檐下吃柿餅,和張家婦人說說笑笑,第一次一同過年時,一起坐在重華殿賞雪,生辰時西陵湖的初雪同你給孤放的煙火一併落下……」
長孫曜心裡莫名堵得難受,幾說不出話,冰窗外,煙火驀然升空綻放,長孫曜話音便消失在煙火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