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境踩在燒灼的炭火:「北上兩日海程玉承山,從那回京要一到兩日,玉承山的人只認朕一人,朕下了死令,如若見的是旁人,即刻毀掉同生蠱,要取另一隻蠱,必須由朕親往,安排一艘船,將朕的人和司空歲交與朕,四日內朕會帶著同生蠱回京,朕要兩萬禁軍和朕隨身所有護衛的性命。」
長孫曜斂眸冷聲:「兩個時辰後啟程北上玉承山,兒臣同父皇——親往。」
*
緊閉的房門終於傳來一絲聲響,司空歲扶在身後冰冷的鐵欄,踉蹌起身,鐵鏈在鐵器鍛造的牢籠間拖行,沉悶刺耳地響,他盯著靠近的光亮貼向鐵欄。
昏黃搖曳的燈火後,卻只陳炎一人。
長孫曜有令,不能傷及司空歲性命,不能對司空歲用刑,司空歲身上的傷除了椋山刺殺長孫曜時受的外,餘下應該都是墨何抓捕時,反抗所傷。
陳炎瞥了一眼被丟擲的厚衣和擱放稍遠的炭盆,親衛不敢令司空歲在這樣的雪天穿著這般單薄的衣袍,只怕重傷的司空歲,被一場風寒取了性命,但司空歲並不領情,仍只穿著那殘破的單薄衣袍,是以,親衛第一次在關押囚犯的牢籠放置了取暖的炭火。
司空歲似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待得陳炎完全地靠近,那乾裂蒼白的唇瓣才艱難地翕動。
「……我要見、太子。」
啞澀的聲音間裹著極不明顯地顫音。
司空歲沾染斑駁血污的銀髮披散而下,遮擋住幾分殘破的月白單薄長衫,蒼白的臉上嵌著兩隻生著赤色的眼瞳。
陳炎知道這絕不是正常人的眼眸,此刻的司空歲很不似人,他似山中精怪,他受著傷,身在囚籠間,但便幾次見得他這般處境,陳炎卻從未在他的眉眼間,看到一絲一毫的害怕和恐懼,更無討好柔順之意,司空歲總是帶著一種讓人說不上來的傲氣。
陳炎以前並不明白,司空歲如何這般傲氣,哪怕殺那般多的人,哪怕為長生蠱背叛長明,哪怕暗下同長孫無境勾結,司空歲始終都是高傲而沉默。
可當他知道,在司空歲這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下,藏起的是前趙豫成王王世子之名,那個前趙姜氏之後第一大族的歲氏之子時,他卻也完完全全地明白了,出身貴重,少負盛名,如何不有幾分傲氣。
「太子殿下不會見你。」他本也不會來見司空歲,但親衛回稟司空歲一直在吵著要見長孫曜,將近兩個時辰的時間裡,沒有停下過一刻。
在接下來要做的事之前,司空歲的吵鬧便算小得不能再小,他知道這般時候不能拿司空歲這樣的小事去吵擾長孫曜,司空歲被抓捕之時,長孫曜都沒有說要見司空歲,現下自也不會見司空歲。
「不,我要見太子,我要見太子妃,去告訴他,我要見阿明,我是阿明的師父,除非阿明親口說不見我,不若誰也不可以說不行。」
「而今那是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說不行便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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