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血液砸在手上,長孫曜低頭,血污自長明心口的衣袍沁出,一滴滴砸落,長孫曜呼吸凝滯,渾身劇烈顫抖地捂住長明心口。
「扁音——」
扁音喘著氣從地上爬起踉蹌衝過去,半跪著協同長孫曜扶下長明,流花迅速拾起砸落的銀針囊藥瓶等物,另有醫女上前,垂放下帳幔,薛以並著流花退出房。
長明睜著赤紅的眼努力地分出一絲清明望向長孫曜,費勁地握住長孫曜的手。
「長孫曜……長孫曜,你回來啦……」
「孤回來了,孤回來了,長明……」
扁音解開長明染滿血色的素白長裙,拉下長明刺破的小衣,長明心口十數個簪子刺入留下的血淋淋小洞驀地撞入眼底,其間一個小洞蔓開的蛛絲網狀黑紋幾乎已經覆滿長明身上的肌膚,扁音灰白著臉,幾是發不出聲音。
「……太子妃殿下身上的殞心蠱蠱心破了。」
這便是長明再次失控的原因,殞心蠱蠱毒在侵蝕控制長明的心智。
長孫曜呼吸凝滯地掩住長明心口,倏然凌向扁音,怒斥:「胡言亂語!不可能!蠱心好端端地怎會破,是誰叫你胡說八道——」
他的聲音失在喉間,血淋淋的小洞刺目地現在眼前,他喘息著顫抖。
「是我自己……刺破的。」長明攥住長孫曜的指尖,無法控制的血淚一顆顆自眼眶眼眶溢出,蛛絲網狀黑紋幾布滿肌膚,「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長孫曜扶在長明臂側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搖頭啞聲:「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她不可能知道!
她不可能知道。
她不可能知道——所以她一下又一下地試……
「對不起,這次不能和你商量了,但這絕不是背叛你……長孫曜,你別難過……」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長明臉上,混著血淚滑入長明雪白的發,長明血紅的眼驀然放大幾瞬,攥著長孫曜喘不過氣。
「孤明明,明明……明明……」
他明明讓她睡著了,他明明讓她睡著的。
長明指尖痛苦地蜷起,猛地用力擁住長孫曜。
「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難過,長孫曜……」
扁音顫抖移開視線,她此刻根本無法去想被鵲閣用藥昏迷的長明到底是如何醒來,又是如何知道猜到蠱心大概位置,她啞聲快道:「太子殿下,破損的殞心蠱蠱毒正在侵蝕太子妃殿下的身體,破損的殞心蠱,必須立刻撥除……」
「太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