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她有著世間最親密的關係,卻又有著永遠無法跨越的生死之距,哪怕她此刻就在身後這座九嶷,只還需不到三個時辰,她就能見到她,卻也只是已經永遠沉睡的她。
長孫無境望著她在寒風山霧間的蒼白面容,翕動的唇間終於擠出聲音:「你怎……」
「我只替淑婉貴妃不值。」
長孫無境未出口的話啞在喉間,一點點地似刀子般地吞咽回。
「你不在乎她,也不在乎那個孩子,哪怕是一丁點虛情假意,你也不願再裝,她等你……愛你的二十年一點也不值得。」
「愛也要看朕要不要,朕若不要難道還要怪朕,難道不管哪個女人來愛朕,朕都要回以同樣的愛?朕說過,朕從沒有對她許下任何承認,不過……」
「不過是她一廂情願。」
長明準確無誤地說出長孫無境口中未說完的那句話,她不知情緒地扯起唇角。
她許是覺得諷刺。
這一切荒謬得令她心生惡寒。
長孫無境望著她眼底的痛苦和難受,又一下啞了聲。
「不要可以直接拒絕,為何還要假裝愛——她什麼都知道,卻到死都沒說過與你有關的任何一個字,你對她從始至終都是欺騙和利用,你什麼都有了,為何還要對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那般殘忍?為何就一定要傷害一個眼裡只有你?又什麼都沒有的人。」
果是,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就算把自己的一切都剖給對方,對方也覺得是廉價得不值一提之物,也許對於長孫無境來說,所謂的愛就是那樣的廉價,只要他點點頭,他就能得到很多,所以他肆意無情地踐踏每一個伏在他腳下的人。
長明轉身,高束的墨發在寒風中微微揚起,她沒有再等長孫無境的回答,一步一步走向長孫曜,沒有回頭,也再沒有一句話。
長孫曜走向長明,牽住長明微涼的手。
長孫無境攥著長命鎖,並肩離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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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金廷衛半數留守九嶷山下,暨微同留,登高過半至小搖嶺,成海融與登高金廷衛全部留守小搖嶺等候,以應對一切突發情況,九嶷山巔地形特殊,此登九嶷,除卻陳炎、墨何、南塗等人,東宮只另抽調八十精銳親衛與二十名東宮影衛隨同長明長孫曜等人登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