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回得這麼早?”榻沿上坐著的婦人拉起她的手讓她近前,“你管這麼多做什麼?正等著你回來呢,既到了,便快地快挑幾匹中意的。如今天下已太平,各府宴會也多起來了,到時候有你用得著的時候。”
傅柔翻了幾下,說道:“我們往常可難得這樣好的料子,是安慶堂那邊的吧?阿娘給截了?”
“嚷嚷什麼?”柳氏嗔怪地瞥她一眼,“你看看這些,全都是適合小姑娘們穿的色兒,安慶堂那邊是用不著的,就真姐兒那個要死的丫頭,拿了也白拿。我截幾匹料子又怎麼了?來日啊,她寧氏的東西,全都得變成我的!”
她得意地撇著嘴,而後挑了一匹玫紅的織綿緞子披到了傅柔身上,左右比看起來。一面又問她:“今日可曾見到杜家的人?可曾見到杜公子?”
“那杜家和別家貴眷一道都在大殿後方的禪房喝茶,幾曾有出來露面?山上行走的子弟倒是多,我卻也不知道哪一位是杜公子,其中有沒有杜公子?我原想拉著傅真去找找的,可誰知道——”
傅柔戛然而止,咬唇不說了。
柳氏望著她,正要說話又看到了她弄髒了的衣衫,當下吃驚:“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衣裳,怎麼弄得這麼髒?”
傅柔聞言,便撲到她身上哭起來:“阿娘,女兒今日差點就沒法活著回來見您了!”
柳氏更是嚇了一大跳!
“女兒,女兒差點,差點被傅真給掐死了!”傅柔伏在她膝上,號啕大哭起來。說罷便把先前山崖上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她先前趁著傅真落單原是想借她的名義去接近杜家人,可哪知道傅真竟裝胡塗,說她也不認識什麼杜家人,傅柔惱怒,這才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引到懸崖邊下死手的。
從來她還想著傅真反正活不長,等著她死就是。可如今她等不得了,杜家上個月回京了,他們家與傅真多年前曾有過婚約的,杜家可是五大將軍府之一的那個杜家的旁支啊,哪怕他們家遠遠不如大將軍府威高勢重,那也不是一般人家高攀得起的!
這樣好的姻緣,怎麼能便宜了傅真那個病秧子?
只要她死了,傅筠一定能想到辦法讓她代替傅真履行這樁婚約,讓她嫁去杜家的。
可傅真竟然沒死成!
柳氏又驚又疑:“這怎麼可能?她傅真又不是神仙,還能在摔下去半道上再躍回來?”
“千真萬確!不止如此,後來父親訓斥她,她還踹翻了父親呢!”傅柔一骨碌爬起來,“父親被氣得要死,回得早就是為了要懲治她!我看這回連太太也逃不過去的。阿娘,這次是咱們極好的機會,借著這個,說不定能把安慶堂給徹底收拾一番!
“不是早就看不慣寧氏占著主母的位置,掌著傅家的中饋了嗎?這一次,咱們一定不能放過她們!”
她自小到大,受著傅筠萬般寵愛,哪受過多少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