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真一語喚醒了他。
無論如何,這確是一條解困之道。
若是成了,這豈不是萬事大吉了麼?
再瞥面前這母女倆一眼,只見她們一個早就分心去理下人花名冊了,而一個則老神在在站在旁側,看這個樣子,他若不依,回頭不管徐侍郎拿他如何,她們也是不會搭理的了!
當下便氣惱道:“倘若此事不成,你的嫁妝休想從公中拿出一個銅子兒!”
傅真望著他:“放心,此事若不成,我就不嫁!”
傅筠:“……”
……
目送走了傅筠,傅夫人在傅真肩膀上輕拍了一下:“瞎說什麼?”
竟連不嫁這樣的話也出口了!
傅真只是一笑,而後跟了出去。
傅筠斷斷不會信傅真不嫁人之類的鬼話!
他也不可能放著她不嫁!
不早日將她送出門,難道留著她在傅家翻天覆地嗎?
他一定得把她嫁出去!
而且越快越好!
走出正院後他在廊下反覆思量了幾遍,到底去了上了大鎖的庫房,從銅皮箱子裝好的一箱老書里,抽出兩本傅子鈺的親筆原著,揣入懷裡走出了家門。
無論如何,他去碰碰運氣也成!
兩個月太子生辰即將到來,宮裡將會為其舉辦及冠禮,須得提前籌備,近期徐侍郎忙於此事,下衙時間都不算早。
傅筠回到衙門,果然只見徐府的大馬車還在。
他勾頭垂首地朝最裡頭的幾間公事房走去,每跨過一道門坎他的心就往上提一分。
雖是硬著頭皮來了,終是拿不準,既不知道傅真是不是坑她,又不知道到底會不會把馬屁拍到馬腿上。
徐侍郎此人他委實不曾打過交道,以往遠遠地見了,只覺這位天之驕子俊美得過份,又和氣得過份。傅筠也是憑本事中的進士,可在這位後輩才子面前,仍然自慚形穢。
故而若真讓他去到對方跟前,卻又似有一股無形的屏障隔在彼此中間,仿佛這位年輕侍郎的俊美和和氣都是鏡中花水中月,只有那一雙幽深眼眸里那層沉浮不定的疏離感,和隱現的光芒才是真實的。
這個運氣能碰成什麼樣?他心裡頭著實沒底。
“傅大人?您怎麼又來了。”
正在廡廊下探頭,先前才打發走傅筠的徐侍郎的長隨就笑著打起了招呼。
說他是長隨,是家丁,可他卻活脫脫一個文人模樣,身著長衫,氣質儒雅。只是他雖笑著,挑高的尾音卻顯露他真實的情緒——他顯然是不歡迎傅筠的。
傅筠幾乎打起了退堂鼓。
但退又不合適,而且這時屋裡卻傳來了響動,是椅子挪動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