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事後他們所述,昨日那是個圈套,傅真應該是一早看出來了的,裴瞻不明白,她怎麼會有勇氣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就算杜三夫人是她未來的婆婆,她也不用這麼拼命吧?
既然半路上就已知道傅柔安排了那個局只是為了向杜三夫人賣個好,那傅真在奪了刀之後,自然可以立刻回城喊人。她遲幾步,杜三夫人也不會真的有危險。
何況,裴瞻其實並不覺得傅真需要那樣去討杜家的歡心,傅家實力雖然不如杜家,可憑傅真自己的本事——就憑她單槍匹馬去闖匪窩的這份本事,她用得著嫁人抬身份嗎?她又用得著去稀罕一個杜明誠?
她孤身闖上山,難道是為了斬殺她的庶妹?
那女子尚未及笄,卻有如此歹毒的心腸,幾次三番謀害自己的親姐,倒也該殺。
可她卻又還是沒有直接下殺手。只是斷手腳,那回去後不也一樣可廢嗎?
如果說昨夜之前的裴瞻,因為當初撞破傅真窺視梁家而對傅真是帶著些不以為然,又帶著些偏見的,那麼這一趟回來,他不自覺地開始正視起這個富家千金了。
可還沒等他把以上這些想明白,半夜裡他又收到了黎江黎淮傳過來的消息,傅筠夫婦和離了!
他人內闈之事本不關他的事,但傅夫人為何受夫家欺壓多年都不曾提出和離,這次卻一反常態,鐵了心要和傅筠分道揚鑣?
若說是傅筠柳氏觸犯了她的底線,圖謀傅真的性命,可這種事之前也不是沒有過,為何之前她又不曾暴怒?
她是無所顧忌了嗎?
那她之前又是在顧忌什麼?
裴瞻腦海里糾這些事情,不知不覺到了拂曉。
早起時看到他昨夜順手放在案上的金釵,索性他連營里都不曾去,而是進直接到了傅家外頭。
果然傅家人進進出出,全然不是往日安寧的模樣,一夜之間,那丫頭的父母雙親竟然就各奔東西了!
她還沒成婚,這沒了當官的爹,杜家那邊會不會又變卦?……
傅真到達茶棚里,只見裴瞻占了個角落,護衛則把周圍幾張桌子全占了。旁人別說想靠近,就是要搭個訕還得配喇叭!
傅真隨便擦了把手,在他對面坐下:“不知裴將軍找我有什麼要緊事?”
裴瞻打量了她好幾眼,才說道:“你家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傅真停住倒茶的手,看向對面,——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居然還會關心她的家事?
不過傅真也沒有瞞他:“我父母親已經和離了。昨夜裡分割了一夜的家產,今兒早上又送我父親他們出府,我都還沒歇腳呢,沒想到裴將軍您這兒又有急召。”
不像她意料之中的,裴瞻聽完竟然沒有落井下石奚落她幾句,而是問道:“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