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衝著傅真笑起來,一口白牙在陽光下亮晶晶。
如果說昨夜裡的真相來得太突然,還有那麼些不真實,那麼眼前這一刻則像是中間這六年根本就不存在,他和梁寧就在梁家門口這般輕鬆隨意地嘮著家常,真實到讓人渾身都放鬆了下來。
……
徐胤書房裡有來客,連冗在外頭等了等。
直到他們談完話,禮部郎中劉詢出來,連冗才向他拱了拱手,道了聲“劉大人”,而後邁步入內。
屋裡滿是墨汁的味道,徐胤正在伏案寫字,連冗把几案上一盞茶給他遞上去:“郡主特意給老爺熬的湯,老爺怎麼都忘了喝了?”
徐胤頭也沒抬:“放著吧。”
連冗道:“劉大人不是去東宮了麼?怎麼卻來尋老爺了?可是宮裡差事辦得不妥當?”
徐胤凝著眉頭,一口氣寫完手下那頁紙,才擱筆道:“太子想得紫英璧作為及冠大典的禮器,皇后娘娘沒答應。按規矩,紫英璧是只有長房長子才能使用,太子身為皇次子,原不該用。劉詢讓皇后給罵出來了,太子那邊不知怎麼去交代。”
連冗道:“雖是如此,可太子殿下畢竟已為太子,破例使用也無不可。”
徐胤聞言瞅了他一眼,把寫好的摺子合上遞給他:“天黑前差人送去給宮內黃門郎。”
連冗看了眼封皮:“這趟渾水,不太好趟啊。老爺何必摻和進去?”
徐胤眉眼深深:“皇上無庶子,三皇子體弱,來日必定不會成為太子威脅,皇后娘娘是開國元後,有功有德,且也是二位皇子的生母,來日定當一力輔佐太子,給他不少助力。若因為一件禮器傷了母子感情,得不償失。如此一來,對剛剛穩下來的朝局也是不利的。”
說到這裡他看向連冗:“我能明白的道理,太子必定也明白。”
連冗恍然:“送上門來的順水人情,卻是不要白不要。”
徐胤沉下氣靠入椅背:“什麼靠山都是虛的,只有皇權才是實打實的。”
說完他端起茶盞來抿了口茶,又道:“人都請好了嗎?”
“小的正要說這個。”連冗躬身,“梁將軍他不來。”
“不來?”徐胤看他一眼,“為何?”
“梁將軍說,程將軍先行下了請帖,遺憾不能赴約。”
徐胤皺眉:“他搞什麼名堂?我不是早就跟梁家打過招呼了嗎?”
“不清楚。不過,梁將軍在拒絕的時候,好像神色有些不太對。”
徐胤深吸氣,沉吟起來:“不應該呀,前番我去梁家,一切都還正常。——梁郴近來有什麼動向?”
“大將軍一切照舊。目前尚在休養,雖然掛著近衛營的職,事務卻由杜將軍在代領,每日就是陪陪家人,或者出門應酬應酬。”
徐胤想起來:“他跟裴瞻有見過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