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徐胤低聲道。
這聲音輕的好像是跟自己打招呼。
傅真朝他走近,隔著他當年潑燈油時的那個距離,停下來。
“是你吹的曲子。”
裴瞻早早坐在了豆腐鋪子裡。
可他已經吃了兩碗豆腐,傅真還沒有來。
街頭已經沒有人走動了。
店家夫妻茶水也已經燒了三輪。
裴瞻站起來,讓郭頌在這裡守著,而後起身踏上了前往寧府的那條胡同。
剛剛走進來,他就看到了傅真。
她定定站在月光下,整個人是失神的,好像化身成了石像。
“傅小姐。”
他喊了她一句,她竟然沒有聽到!
倒是有笛聲忽然傳進了他的耳里。
那是塞外曲。
在西北那些年,幾乎把耳朵聽出繭子來的曲目。
原來她在聽笛子。
那是誰在這個時候,吹了這樣的一首曲子?
裴瞻還沒有來得及琢磨出來,傅真就已經轉身了。
“太平……”
在舌尖練習過無數次的稱呼就這樣從他嘴裡脫口而出。
好的是她還是也沒聽見,沒有穿幫。
壞的也是她沒有聽見。這笛聲對她來說,好像比一切人和事都更重要。
她到了寧府的另一側,她看到了徐胤,裴瞻也看到了徐胤。
“吵到你了?”
徐胤聲音依然輕微,因為尾音往下,更不似平日那般倨傲。
他這樣的語聲,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侍郎,倒像是她的熟人。
裴瞻緊盯著傅真背影,他聽到傅真說:“你該不會是在等我?”
裴瞻轉過身,仰頭看了看天上月,踏入了來時的夜色。
胡同里是那樣安寧,讓人清晰地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傅真雙手交握在小腹前,這模樣看上去,會比白日裡多出幾分矜持,但袖子覆蓋之下的雙手,卻是攥進了皮肉里的。
她的左手臂里,蘇幸兒給她帶的匕首,依舊在。
徐胤看著手上的笛子:“我要說是的話,你又會怎麼樣呢?”
“徐侍郎是有婦之夫
,你要是這麼說的話,就成了登徒子。你往日攢下的那些口碑,豈不反倒使你成了沽名釣譽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