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王妃深深沉下一口氣,將擱在茶几上的雙手緊緊攥了起來。
屋角上的傅真與裴瞻就像兩隻脊獸,定定地坐在夜幕下的瓦楞上,透過一小方縫隙,凝神望著下方。
屋裡的母女倆偎依在一起,乍看這十分和諧溫馨,誰能想到他們倆討論的卻是如何與自己的父母家人鬥智鬥勇?
傅真扭轉頭,跟裴瞻使了個眼色,兩人又循原路退出了徐家。
馬車裡兩人同時扯下面巾:“姓徐的又想玩手段了!”
話音落下,兩人又同時靜默了一瞬,然後裴瞻才說道:“你聽說過那把什麼碧玉扇子嗎?”
先前屋裡的對話,聲音不算特別大,但前前後後話語連接起來也能摸出個大概,原以為徐胤栽了個跟頭之後又得消停一陣,沒想到他竟然從永平這裡又找到了突破口,他突然又要從榮王那裡找什麼扇子!
“我沒有聽說過。”傅真皺緊了雙眉,“我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刻著鳳棲梧桐的扇子。”
“兇手咱們已經知道了就是榮王父子,難道這把扇子,關係的是那兩個死者的身份?”
“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傅真瞅了他一眼,“那件案子我們查得已經差不多,唯一的疑點就在於死者的身份。
“既然那把扇子對於徐胤來說那麼重要,那就很有可能指向死者了。
“看來徐胤應該是想要憑藉這件東西,從榮王府這邊占得些便宜。永平被他利用了,這次榮王妃也被拖下水了!”
裴瞻凝眉看著車窗外划過的街景,然後跟暗影處的護衛招了招手:“明日去探探榮王府,看看他們最近有什麼動靜?”
護衛領命,又隱入了黑暗裡。
此時月光已經出來,幽幽地照著路兩旁的房屋,投下來的影子有著混沌的分界。
裴瞻長吁一口氣:“又被你騙了。”
正整理著裝束的傅真抬頭。裴瞻睨著她:“你說出來遛彎兒的,結果被你拐出來爬牆。”
傅真恍然。想了一下,然後她笑起來:“天色也還不晚,現在也可以去遛彎。”
裴瞻滿臉不信任:“又騙我?”
傅真便叫了一聲“停車”,又咧嘴沖他說道“你跟我來”,然後就拖著他跳下了馬車,輕快地奔走在月光底下!
“你要拐我去哪兒?”
裴瞻任她拖著,腳步卻一點都沒放鬆。
看著前面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她,裴瞻嘴角像月牙一樣地翹了起來。
“豆腐鋪子肯定還沒關!我請你吃麻油豆腐!”
“就這兒?”
“然後我再給你遛彎走回來!”
傅真可願意捨命陪君子。
誰讓她找的這個幫手又能幹又強大,而且任勞任怨,一點不樂意的情緒都沒有?
這還不值得她好好慰勞慰勞麼!
“那我可要吃兩碗!”
裴瞻的聲音也像他的腳步一樣輕快起來了!
此刻晚風拂面,月色朦朧,真是個美好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