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瞻邊走邊打發他:“太太若收拾好了,讓人到嘉哥兒屋裡來尋我便是。”
寧嘉正式拜在了沈學士門下,日日兢兢業業研修功課,學業上大有長進,但是過去多年來,成長在傅家那樣的內宅之中,待人接物上仍是顯得有些拘謹。
於是裴瞻每次過來,總要抽點時間往他院子裡坐坐。
寧夫人進了後院,金珠迎了上來,打量了她兩眼說道:“太太臉色有些凝重,莫非是鋪子裡有什麼事?”
寧夫人自行打起了帘子:“無事。”
金珠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接下一句,寧夫人就逕自進了屋裡,坐在銅鏡前卸起釵環來。
金珠跟隨進去,待要伸手幫忙,寧夫人卻道:“你下去吧,我先歇會兒。”
金珠只好識趣地退下了。
寧夫人盯著她把房門關上,然後收回目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片刻,然後起身轉入裡間,打開了屋角的箱籠。
帶著暑意的風揚起了屋裡的簾幔,也把她鬢角一隻步搖吹得搖來晃去,左右擺動的投影落在她的眉眼上,將她低垂的雙眸映得半明半暗。
箱籠里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許多帳本和信件,她從其中一摞里抽出了一封發黃的信,將磨出了毛邊的信紙展開看起來。
少頃,她把信放下,坐在身旁的椅子上,對著窗口出起神來。
“太太,姑爺來了。”
金珠扣門的聲音透過外間的房門遠遠地傳了過來。
寧夫人驀然收斂住幽深的目色,回應了一句:“知道了!”然後重新將信折了起來。
裴瞻跟寧嘉一坐一站的說了幾句話,寧夫人房裡的丫鬟來請:“太太在花廳,請姑爺前去喝茶。”
寧嘉立刻挺了挺腰身。
裴瞻瞅著他說:“我要走了,你就高興?”
寧嘉張了張嘴,訥然無語。
裴瞻站起來,背起手來走了兩步,又停步回頭:“過兩日我有個應酬,你隨我同去。”
寧嘉身板又繃直起來:“姐夫參與的應酬全都是朝中權貴,我豈可不自量力跟隨而去?”
“我說讓你去,你就跟著我去。”
裴瞻瞄著他,然後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寧嘉提著一口氣望著他背影,直到看不見他了,才吐出口氣來。
平西將軍的威嚴實在是太重了,哪怕是成了自己的姐夫,還是讓寧嘉覺得自己宛若他麾下的一名小兵。
……
裴瞻到了花廳,寧夫人已經讓人把茶泡上了。
她微笑走出來:“敏之怎麼又來家了?真兒她是一個人回去了嗎?”
“您瞅瞅她方才穿的那一身衣裳,哪裡還能出來招搖過市?回去換洗去了。她把我撇下了,我索性就過來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