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胤邊說邊落坐。
剛站上凳子,他又站起來,走到窗前往下看,只見碼頭下的河面上船隻密密麻麻,尾杆上全都掛著各大商號的旗幟,根本看不出來哪兩條是他們租借的船。
“你確定今天夜裡會到嗎?”他扭頭看向何群英。
“當然,”何群英道,“一個時辰之前我又接到了消息,一切都很順利。你所看到的那密集的船隻當中,就有咱們的船。”
徐胤深深看了兩眼,走回來說道:“一會兒我隨你上船。”
“這又何必?”何群英看他一眼,“你在這裡等著便是,何必露面讓人注意?”
“無妨,”徐胤攤了攤手,“我特地換了衣裳,只是與你上船而已,不會太引人注意。”
何群英看著他這身普通的綢布袍子,也沒說什麼。
正好下面來人說船已經抵岸了,二人便不再多話,舉步下樓,朝著碼頭走去。
梁郅早早地把通州這邊寧家商號的掌柜請到了碼頭,有掌柜的出面與船夫打招呼,傅真和裴瞻不費吹灰之力就跟著他們上了船。
船已經借給了何群英,押船的大半都是何群英的人,按理說寧家這邊不該再有人登船,但因為掌船的舵手以及部分船夫還是寧家商鋪的,所以登船的理由並不難找。
船上燈不亮,掌柜的又帶了一大幫人,傅真和裴瞻一晃眼就找了個位置藏下來,並沒有引起他人注意。
由於也就是轉了半圈,打著找舵手約船捎貨的藉口說了幾句話的功夫,掌柜的就帶著人又下了船,何群英這邊押船的也沒說什麼。
人走了之後,船上的人就開始搬貨。
傅真二人摸到了船艙,只見果然都堆上了滿滿的綢緞布匹,滾成一卷一捲地堆放在船板上。
掏出刀子劃開幾匹,確實都是綢緞。
船有兩層,都是裝貨的,最上面這層才有幾間屋子,用來住人。
裴瞻牽著傅真的手,繞過屋子找到進入下方船艙的入口,順著樓梯潛下去。
昏暗的光線里一聲咳嗽,令他們立刻貼著牆壁不再動彈。直到聲音靜下來,目光也適應了光線,只見角落裡坐著個船夫,坎肩後背貼著“寧”字,二人對視了一眼,被躡手躡腳的下移到貨物後。
刀子再次劃開外層的包裝,裡面還是綢緞。
傅真不甘心,準備每一匹都劃開驗一驗,這時候上方卻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樓梯口率先探進來兩隻燈籠。
“……這樓梯窄,二位當心。”
提著燈籠的船夫,言語之中滿是討好。他落到船板上的功夫,後面的人也跟著下來了,何群英率先出現,而他身後跟著兩個尋常打扮的文士,正是徐胤和他身邊的連冗!
傅真與裴瞻對了個眼色,屏住氣息藏在貨堆後。
徐胤落地後環視了一圈滿滿當當的貨物,說道:“你這買賣做的不小,兩船這麼多的綢緞,找好下家了嗎?”
“供不應求啊。”何群英說著朝他笑了一下,不用看神情,言語之間的傲慢已經藏也藏不住,“有我大將軍府的招牌,怎麼會少得了主動找上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