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下的石磨此時已經停了下來,一頭拴在廊柱上的驢正在進食。
兩桶磨好的豆漿放在一側,另有一桶豆渣,還有溫度。
四面都搜查了一輪之後,程持禮便又帶人進入了最裡頭的三進。
剛進門,一個婦人左右手各攬著一個孩子縮在西面的房門外角落裡,戰戰兢兢地望著一身戎裝的程持禮他們。
程持禮掃了他們一眼,眼神示意郭頌:“把他們帶到旁側問話。”
然後自己帶著人進入了婦人身後的房間。
這是一間簡陋的屋子,很粗朴的床凳與柜子。打開兩隻缺了角的箱籠查看過後,餘下的地方幾乎一覽無餘,沒有任何可以藏匿之處。
程持禮最後在窗戶處看了看,然後帶著人出來,又走入了東邊的這間屋子。
這同樣是個臥房。
火把光照進來之後,簡陋的床鋪,桌案,還有靠牆一個放著兩簸箕豆腐的架子,全都進入了視野。
床上的被褥是折好的,屋裡有些凌亂,但是卻連箱籠也沒有。
可以說比起剛才那間屋子,更加不可能藏人。
程持禮環視四處,最後目光停留在了桌案上的油燈之上。
怕把燈舉起來,湊到眼前看了看,然後伸手摸了摸燈芯。
漢子走上前:“軍爺,這是小人所居之處。小人每日夜裡要作豆腐,怕吵著婆娘孩子睡覺,就在此處安歇。”
程持禮恍若未聞,依舊打量著這盞油燈。
這時候程持仁的護衛走了進來:“三爺,二爺在前面的綢緞鋪子發現了兩個異鄉人,另外在鎮子往東半里處發現了一口井,這是口枯井,二爺差小的來請三爺前去幫忙勘察。”
程持禮聽到這裡,便將油燈放下來,拎著士兵們走了出去。
幾十號人呼啦啦出了院子,漢子站在院門口,直到看不到了他們的身影,這才重新把門閉上。
……
傅真和裴瞻在程持禮走後不久就回到了城裡。
李側妃的屍體運回大理寺之後,朝中又掀起了波瀾,二人還未到府,皇帝就派人來尋裴瞻入宮。
連冗雖然在此前的案情之中並未占據多大的份量,可後來多方信息都顯示,他並不只是徐胤身邊的管事這樣簡單。
潭州那邊的人不日將要抵京,既然有連冗的下落,自然不能放過。
而如今李側妃的出現又指向他很可能還在京畿附近,這便將此前緩和下來的氣氛重新又凝結了起來。
裴瞻入夜之後才回到府里,進院一看,傅真竟然還在等他吃飯。
他頗為訝異:“為什麼要等我?”
“因為你沒吃啊,想等你一起吃。”傅真讓人把飯菜傳上來,然後把牙箸遞給他。“你該不會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