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傅真抬頭,“楊叔可不能小看我們女子,關鍵時候,我們可一點都不輸男兒。
“好比皇后娘娘,這麼多年,如果不是娘娘堅定地陪伴在皇上身側,替他掌理後宮,大周哪有如今這把安穩?
“只是身處在她的位置,這些年風風雨雨的,還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楊奕沉默。
片刻後他拿起傅真擱在了旁邊的兵書,走到了院子裡,坐在石榴樹下看了起來。
頭頂的大石榴紅艷艷沉甸甸的,綠葉包裹著它們,朕在秋風裡頭簌簌作響。
賀昭擰著一大摞香燭紙錢走回院子裡時,只見楊奕的肩背上和頭上已經落了好幾片葉子,不由走過去道:“主公怎麼坐在此處?”
楊奕頓了一下,他似乎突然間從思緒里回神,抬頭的瞬間眼裡划過一絲茫然。
隨後他說道:“那丫頭在屋裡頭畫畫,我便坐這兒來了。”
“主公是說將軍夫人麼?”賀昭朝屋裡頭看了一眼,“將軍夫人已經走了,方才屬下回來的時候,只見她在前院和寧夫人說話。同座的還有一個超重的官員。”
“走了麼?”
楊奕又是一陣茫然,然後拿著書走回屋中,只見一室的桂花香里,果然已不見傅真的人影,徒留在屋中的,除了桌案上那瓶桂花,就只有她留下的一幅畫像了。
楊奕深深的沉下氣,緩步走上前,伸手撫向了花枝。
隨在身後的賀昭見狀道:“這瓶子上繪的是沉香救母……這是娘娘從前最常講的典故。
“這花也是娘娘最喜歡的桂花,主公,這花——莫非是宮裡來的?”
楊奕目光一寸寸地睃巡著瓶子上的圖案,又緩緩往上,一點點地細看著這些花朵。
透過花朵之間的間隙,他又看到了平鋪在桌案上的畫像。
這一看他目光驟然凝住,隨後他繞到桌案之後,弓著身子看起這幅畫像來。
紙上根本不是他楊奕,而是一位髮鬢花白的貴族夫人的畫像,畫上的她坐在錦榻之上,右肘輕擱在炕桌邊沿,面目憂愁地望著地下。
她瘦削的身軀看起來和旁邊花瓶里纖瘦的花枝不相上下,儘管她的美顏和面龐的輪廓,能夠顯示出她年輕的時候姣好的姿容,可是她的臉上覆蓋著皺紋,卻顯現出來無盡的疲憊。
楊奕雙手壓在畫紙上,血絲爬上了他的雙眼,很快把他的眼眶也染紅。
“主公……”
賀昭一句話沒說完,楊奕已經快速的抬手止住了他。
他把畫像舉起來,對著光仔仔細細的看,然後又把它放下,退身坐在椅子裡,凝著雙眉出起神來。
賀昭沉默的陪伴了許久,最終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把門掩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