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真愣了,永平?
這個名字她冷落得就更久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得來的,只看到從她搬離徐家那天起,這把刀子就一直在她的身邊。
“昨天夜裡她忽然跟我說,這把刀子是你的,她請我把這把刀子送過來給你。”
傅真腦中突然閃過一線靈光,雖然一閃即逝,卻也那般真切。
她重新把刀子拿在手上,看了片刻之後說道:“她在哪裡?我想見見她。”
“她帶著孩子也跟我們住在一處。”章氏說著就站了起來,“來之前她也跟我說了,如果你想要見她,讓我帶你去。——跟我走吧。”
……
章氏她們住在南城最偏僻的一處胡同,隔壁街就是京城最有名的煙花柳巷。
穿過胡同走到他們所住的院子門前,胡同里的下九流們目光全盯向了她們的馬車。
章氏帶著傅真從側巷的小門進入,剛推開門,院子裡就傳來了婦人訓子的狠戾的斥罵聲。緊接著就是孩童的哭訴。
章氏停了停步,回頭看了一眼傅真,目光複雜的道:“她已經變了。”
門開了,只見院子裡一片狼藉,小木桌和板凳全都掀翻在地上,年輕而瘦削的婦人正手裡拿著樹枝,用力的扑打著蹲在地上的孩童。
孩子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還在喊著“母親別打”。
傅真欲抬步,章氏已經先躥上去了,一把將孩子拖出來護在身後,氣聲道:“他才多大?你拿他置氣?不是你生的嗎?”
婦人呆呆地望著他們,像風箱一樣的急喘著氣,然後把枝條一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雙手抱著膝蓋,把臉深深的埋了進去。
嗚咽聲響了起來,她瘦削的肩膀也開始抽動,可不管抽動的有多厲害,她卻始終不曾嚎啕大哭。
她從小到大以金枝玉葉自居,即使在這樣的時刻,也不允許自己無底線的失態。
她這麼一哭起來,孩子反而不哭了,他慢慢的走上去,伸出幼小的胳膊,把母親給抱住了。
“阿娘不哭。濂兒不淘氣了。再也不淘氣了。”
這話一出來,嚎啕的哭聲卻反而響起來了,又破又小的院子,頓時充斥著震天價的哭聲。
章氏看向了傅真,傅真走上前。
想了想,從袖子裡掏出手帕,遞過去道:“永平。”
永平身子一震,倏地抬起了頭來。
曾經保養的無懈可擊的一張臉,短短半年之後,已經滿臉枯槁之色。
在看到傅真的一剎那,她臉色瞬間發白,隨後飛快的鬆開徐濂,抬起雙手連番的擦起了雙眼。
她又飛快的站了起來,腰身挺得筆直,一切姿態做停當之後,她才緩緩的轉過臉來:“你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