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不打算說些什麼?
席靳南雖然站了起來,但也沒打算走。他站了一會兒,彎下腰來,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涼落,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身體僵硬,一動不動。
好一會兒,她才回答:「你先說。」
「無論如何,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生下來,一定。」他說,「涼落,這算是我求你了。」
他是多麼高傲清冷的一個人,卻在這個時候,說出這麼卑微的話。
如果不是涼落親耳聽到,她幾乎不敢相信。
「我們之間,再多糾葛,再多恨,再多恩怨,孩子……終究是無辜的。既然懷了,那就讓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來到這個世界上,不要有任何的念頭把他拿掉。」
「你……」
他卻緊貼著她的耳垂,打斷了她的話:「涼落,你要讓我好好的看看,你可以做一個合格的媽媽,這個孩子,也流著你的血,聽到了嗎?」
因為席靳南想,他或許可以承受涼落的離開,可以承受涼落滔天的恨意,但是他承受不了,涼落因為他的緣故,把這個孩子拿掉。
涼落透過他的後背,看著空蕩的客廳:「你為什麼突然這麼說?這個孩子,分明是我離開你,離開席家,唯一的籌碼啊……」
所以,她怎麼可能拿掉?
席靳南卻自動忽略了她的話,加重了聲音:「涼落,如果以後,我要是知道,你拿掉了我們的孩子,我怕我的手,會掐上你的脖子,會忍不住……忍不住……」
他沒有再說下去,而且頓了好久,然後直起了身,雙手垂在身側。
他怕他會忍不住,想要親手殺了她。
席靳南軟硬兼施,情話也說了,狠話也放了,只是希望,孩子能來到這個世界上來。
這個孩子,從涼落懷上開始,就註定了坎坷的命運。
未來他不敢保證,也不敢斷定,但是他能保住的,都要盡力保住。
席靳南轉身就走,涼落伸手想去拉他,卻只碰到他的衣角,眼睜睜的看著席靳南頭也不回的走了。
席靳南的背影十分挺拔,卻顯得無情無義。
明明……他明明剛剛還那麼溫情的吻她,抱著她。
怎麼轉眼,卻又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涼落的心不斷的往下沉,像是落進了一個無底洞,無比的慌張。
她突然起身追了出去,可是……晚了。
外面雖然有路燈,但是已經沒有看見席靳南的身影了。
保鏢又像幽靈一樣的走了過來:「太太,很晚了,您應該好好的在裡面待著。」
「……席靳南呢?」
「席先生剛走。」
涼落問道:「他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
涼落略微有些失望。
她緩緩的轉身,低頭走了進去。
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一定,可是他不說,她也不能怎麼樣。
但是涼落的心裡,確定了一件事情。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席靳南的眼神,騙不了人。他今天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滿的都是愛。
他是真的愛她,雖然今天他沒有說,我愛你。
席靳南是真的愛她了啊,真的。
涼落忽然很想哭,可是又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這有什麼值得哭的?哭他終於看到了身邊的她嗎?
席靳南騙不了人,而且,在感情這方面,他也沒有任何的必要來騙她。
她該慶幸,還是該難過?畢竟,回不了當初了。
他愛她,她也……愛他啊。
只是,她不會說了,再也不會說出來了,只會爛在心裡。
夜色沉如水。
席靳南站在黑暗的地方,看著涼落追了出來,又看著她在門口呆呆的站了一會兒然後,她似乎有些情緒低落,慢慢的走了進去。
她是在找他,他感受到了,從她的神情和動作。
今天晚上他的話說的很含糊,可是有件事,他說的十分清楚。
孩子,涼落肚子裡的孩子,必須要保住。
這是他對她唯一的要求。
不管他明天選了哪條路,涼落會無比的恨他也好,離開他也好,這個孩子,都必須在,必須。
希望她能記住今天晚上,他也會記住這個晚上。
酒店。
紀時衍站在窗戶邊,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萬家燈火。
他笑了笑:「和南城比的話,涼城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周光回答:「您是覺得涼落小姐在這裡,所以才這麼認為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