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一陣呼嘯的寒風乍然颳起,冷意頓時侵襲遍全身。
‘刷啦啦!’戰北城只看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朝自己飛來,下意識伸手接住。
當一股微微有些堅硬的觸感傳來,戰北城才緩緩的低下視線,朝手上的東西望了去,竟然剛才那張半完成的畫,畫裡面,畫的正是黑夜之中,自己腳下的這座橋。
是一張簡單的畫,畫裡只有簡單的一座橋,還有那條奔騰的大江,幾盞孤單的路燈蕭條的站在江邊,意境很好,畫得很不錯,但他並不懂欣賞這些畫,讓他看軍事地圖,他懂,但是,要他看這些山水畫,他有些頭疼,可是他很滿意畫裡那婉約柔和的線條。
果然是一張半完成的畫,因為,右下角的批註並沒有寫完,只是簡單的寫了一句,‘寂寞古橋寂寞夜,蕭瑟寒風蕭瑟雨。’下一句還沒來得及寫完,只是簡簡單單的劃了一筆,署名也沒有落下。字剛勁有力,筆鋒收放自如,行雲流水般自然,娟秀中帶著韌xing,剛柔並濟!
將視線給拉了回來,戰北城終於抬起了視線,朝橋頭望了去,只見原本漸漸遠去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腳步,此刻正背對著他,纖瘦的背影籠罩在朦朦朧朧的chūn雨里,帶著流làng者特有的孤獨。
就在戰北城深沉的目光中,女子終於緩緩地回過頭,淡淡的瞥了空空的手心,輕抬眸光,淡漠的眼神停留在了戰北城手上的那張畫上,沉默了片刻,眸光上移淡然的望著戰北城。
一道冷風襲來,長長的秀髮迎風飛舞,幾縷秀髮掠過了那張潔白的小臉,黑髮飄飄,緋紅色的大風衣也迎著冷風飄飄灑灑,衣角總有那麼一個飛舞的衝動。
將另一隻手上的畫架移到那隻已經空dàngdàng的手上,提了提肩上的背包,又是一個漠然的轉身,前行的腳步又繼續了……
沒有停下的意思,昏huáng,微冷的路燈將那抹纖小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單薄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那蒼茫的夜色里,幽幽的,朦朧的雨簾遮斷了眺望的視線,寂冷的寒風不斷,他似乎可以嗅到那股莫名的淡淡香氣。
低下頭,又深沉的瞥著手上的畫,還沾著一些微弱的污跡,但,戰北城覺得,越是這樣,他就更感覺到這幅畫,畫得好!深邃的眸光又望向那抹已經變成一個小小的紅點的身影,剛毅冷峻的臉上拂過了一道細微的鬆緩。
空氣里到處飄dàng著一股cháo濕的水汽,到底是煙雨三月,初chūn的風還是會夾著冬天的嚴寒,稀薄的霧氣染著昏huáng的燈光,仿佛披上了一身美麗的淡金色柔光,籠罩著整個寂靜的黑夜,撲面而來的陣陣清風衝去了戰北城近段時間以來的疲憊,令他心頭頓感輕鬆了不少。
緋紅色的小紅點終於完全沒入了那片灰茫茫的漆黑里,而戰北城,也默默的將視線給收了回來……
第三章 放逐歸來(三)
“參謀長,天已經很晚了,您該回去了!”小孟也才從驚嘆中收回qíng緒,微偏過身子,面對著戰北城,喚了一句。
戰北城淡淡的望了小孟一眼,平靜的將那張畫折好,放進裡面胸前的那隻口袋裡,沉穩的步伐一轉,方向已然向著車子,腳步健穩如飛,流露出來的果決和魄力,總令人感到一股緊張xing的壓迫力。
溶溶的月光伴著紛紛的細雨,將那座寂寞的古橋籠罩在一片朦朧里,微弱的燈光靜靜地照耀著這片小小的天地,微涼的光線灑落在地上,或深或淺的小水坑裡折she一片美麗的小小的七彩斑斕,像夜空中那一道道jiāo織在一起的燦爛霓虹,只是,不同的是,這一道道的七彩斑斕,略微帶著些許的冷意,不像霓虹燈那樣伴有淺淺的溫度。
‘嘟嘟!’車子的聲音遠去了,古橋上頓時恢復初始時的靜謐,只留著那個依然不知所措的路人,呆呆的望著女子遠去的方向,一臉的茫然,一臉的驚嘆!
風雨不斷,淡淡的青糙香氣在這樣安靜的夜晚,也顯得格外的清新宜人,尤其是像戰北城這樣靜靜地坐在車裡,淡淡的望著窗外的夜景,嗅著這清冽的青糙香,你會覺,即使再怎麼樣的顛沛流離,能換得這樣片刻的清閒寧靜,都是值得的!
前方的司機將車速控制得很好,不緊不慢的,車窗已經被搖下半截,這樣,肩上披著外套,坐在車裡,也不算太冷。縱然偶爾迎面而來的幾道冷風,也沒有將戰北城那顆熾熱的心chuī冷半分,他就是喜歡這樣靜靜地欣賞著自己守護的這片土地,看到這裡每一糙一木都能茁壯成長,轉眼間已蔚然成蔭,一座座高樓大廈拔地而起,腳下的這片土地正一天一天走向繁榮昌盛,人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他和戰士們所有的汗水,所有的付出,所有的辛苦都變得微不足道,他們只會感到由衷的高興,因為他們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守護國家,守護人民,是他們最崇高的使命。
一抹絢麗的笑意不期然飛上了那英俊剛毅的臉龐,繃緊的唇線柔和了下來,勾出了一個美麗的弧度,少了剛才的那分冷厲,不羈的笑意給他增了一分親和力,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迷人了,絕對有秒殺大批女子芳心的潛力!
“參謀長!您在笑啥咧?”坐在前頭的小孟,晃悠悠的轉過腦袋,對著戰北城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整齊的牙齒,話語間帶著濃郁的東北口音,長得東北大漢一樣彪悍的體魄!慡朗的笑聲給這寧靜的夜晚添了一份生氣。
戰北城緩緩地將視線從車窗外調了回來,凝視著小孟,道,“我笑了嗎?”
“您笑了!俺敢肯定哩!不信,您問老徐!老徐都在鏡子裡頭瞅了半天了!”小孟伸著胳膊碰了碰司機老徐的胳膊,“你說是不是啊,老徐!”
“哈哈,首長,您剛剛確實笑了!我們都好久沒有看到您笑得這樣開心了!這段時間演習訓練吃緊,平時見到您總是緊繃著一張臉,讓我們這些下屬的,看了也憋屈得慌!”老徐大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