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毫不拘束的率先朝鍋里夾去,夾起一小塊牛ròu,徑直放入口中。
有些欣賞對面女子自然不羈的個xing,戰北城也沒有像別人一樣,扭捏造作,果決的執起筷子,往鍋里夾了去。
“嘶,有點燙,注意著點。”星夜嘴裡含著菜,含糊的提醒了戰北城一句。
戰北城緊抿的唇線有了一絲的鬆動,俊朗的容顏微含著一絲笑意,“我不會跟你搶吃,你可以等放冷再吃。”
說老實話,他戰北城雖然也算是出身名門之後,眾人眼中的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金貴人物,但,誰又曾知道,他戰北城也是過著像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記得念書的時候,戰老首長就嚴格的要求他生活全部自理,他六歲就開始留校住宿了,從十二歲開始,戰老首長每個月就只給他一半的生活費,其他的,都是依靠自己打工解決的,幸虧他發育得快,十來歲的時候,就長得人高馬壯的,去做兼職,人家才沒有懷疑他是童工。直到後來,走進了軍校,這樣的生活才得以改善,他從來沒有責怪過戰老首長,相反,他卻感激極了這位爺爺,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他。
正是因為從小習慣這樣清貧而充實的生活,他才沒有詫異或者星夜帶他來的這個地方,正是這種自然樸素,戰北城更是欣賞對面的女子,從她的談吐舉止中,他覺得,她一點也不比那些名門千金差,相反,什麼高貴淡雅在她身上更是體現得更充分。
星夜悠然停下手中的筷子,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清淺的聲音仿佛山間娟娟流過的清泉,含著沁人心脾的清涼,“火鍋要趁熱吃,冷了,味道就沒那麼好了,就跟這燒酒一樣,溫著的時候,味道是最好的。”
說完,半杯酒又這麼消失在那張美麗如薔薇花的紅唇里,看得戰北城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酒量,黑眸上抬,很快便能dòng察到她那美麗的星眸里隱忍的悲傷,但是,他並不想去捅破她的防備,只是也端起杯子,微舉著,低沉的開口,“敬你。”
星夜欣然點點頭,低下眼帘,很快又倒了一杯,然後一肘撐著桌面,跟戰北城碰了碰杯,又是一口飲盡,才道,“是不是覺得我酒量很好?”
戰北城揚了揚劍眉,驚訝她一眼就能看破他心裡的疑問。
“青稞酒,我能喝一斤,不會醉。這燒酒,就不太行。”星夜平和的回道,在戰北城那深邃的眸光中,執起了筷子,“也許就是常人傳說中的海量。別人越喝越醉,唯獨我,卻是越喝越清醒。”
“這酒很烈,喝多了,可不好。”戰北城低下眸子,望著杯中dàng漾的清酒,甘醇的香味撲鼻而來,剛剛的一口下去,現在的他只覺得一陣烈火在胸膛里燃燒,俊臉不可避免的微微泛紅了起來,下意識的望向對面的女子,只見她那張白皙動人的臉上,已經悄悄地爬上兩朵紅雲,黑緞一般的髮絲划過肩頭,往胸前垂落了下來,那黑色的遮風帽,帽檐有些低了。
星夜舉起手,將帽檐往上拉了拉,星瞳流光灼灼,不期然對上了戰北城那深沉的眼眸,淡然掃過那張微紅的俊臉。
“喝不了酒?”她輕聲問了一句。
戰北城收回視線,朝面前那空dàngdàng杯子望了望,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捏過酒瓶,越過去,給星夜倒了半杯,然後再給自己滿上,用實際的行動證明,他還是挺能喝的!
星夜美眸里閃過一道柔和,欣然豪慡的舉起杯,“敬你!謝謝你!”
“不客氣!”
……
第二十九章 物喜己悲(七)
從餐館出來,已經是華燈初上了,稀疏的人影,暗淡的路燈光將兩個並排的身影拉得老長,天上並沒有朗朗的月光,倒是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星星在靜悄悄的釋放著微弱的光芒。
微冷的街道,冷風不斷,閃爍的霓虹燈異常絢爛。
星夜徐步往前走著,戰北城就並排走在她的身旁。
兩人沉默不語的繞過了幾條街,很快就看到了停在泊車位那裡的軍用悍馬。
星夜慢慢的停下了腳步,微偏過身子,清澈的眸光裡帶著一絲柔和,飄渺的聲音帶著醉人的悠遠。
“天已經很晚了,你回去吧,今天謝謝你。”
說著,微點著頭鞠了個躬。
“走了!不然趕不上末班車了。”
戰北城深沉的眼眸充斥著一絲遲疑,隨即很快就消失在那潭深邃里,掏出衣袋內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走吧,我送你回去。”低沉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堅定。
“不用了,我搭公車就好。”
“天已經很晚了。”戰北城瞥了星夜一眼,然後朝車那邊招了招手,老徐很快就啟動車子朝這邊駛了過來。
“參謀長(首長)!”隨行軍官小孟利索的從車上下來給戰北城開車門,還不忘深深地瞥了星夜一眼,嘴角含著很引人深思的笑意。
戰北城緩緩的走到車邊,然後才悄悄地側過身子,望著星夜。
幽幽深瞳微微dàng起了一陣清麗的小làng花,微涼卻一樣沁人心脾的流光猶如一道從眼前擦過的流星,閃爍著點點斑斕,是她那美麗的幽瞳。她沉默的仰起頭,望了望黑漆漆的夜空,有個人送送自己,也好,至少,不用站在寒風中等待著公車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