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一個疲憊的身軀回到小鎮,已經是五天後的事qíng,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寒風呼呼直chuī,沙塵不斷,小鎮上一大半的燈都已經滅了,只留下幾盞稀稀疏疏的點綴著這個小鎮,昏暗的燈光還不足以照亮腳下的路,呼嘯的狂風不斷,到處傳來一陣‘嘩嘩’的撞擊聲,空氣里潛著一絲森冷。
消瘦而寂寞的身影踩著沉重而疲憊的腳步從狹窄的街道上走過,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肩上是那沉甸甸的黑色背包。
一路直走,直到小鎮口的胡楊樹下才轉過方向,朝那個小房子走了去,很快的打開了柵欄門,踩著碎石小路,緩緩的從衣袋裡掏出鑰匙,開門。
微弱的油燈也點了起來,燈光很幽暗,將肩上的行囊往椅子上放了去,借著昏huáng的燈光,將行囊內的那幾張畫拿了出來,隨手放到了茶几上,然後又緩緩往茶壺摸了去,發現已經空了,枯瘦的手指很快就端著茶壺,跟那幾個茶杯往屋外走了去……
而同一時刻,小旅店門外,一輛吉普車緩緩地出現了。
車子靠邊停了下來,車門很快就被打開,星夜跟戰北城很快就下了車。
“老闆,有沒有見到他回來?”一進門,星夜便立刻問了店老闆一句。
“還沒有,我今天坐在這裡一整天了,還是沒有見他回來。”店老闆沉聲回道。
星夜點了點頭,秀眉間藏著濃郁的的疲憊感,清淡的聲音帶著一絲細細的沙啞,“嗯,我知道了,給我們弄點晚飯吧,可以的話,弄條魚,謝謝你。”
“好的,小姐不用客氣。剛好今天從別處弄來一批魚,呵呵,小姐真有口福。”
“老闆,先給她弄些熱水,好好洗洗。”低沉的嗓音響起。
“好的,我馬上讓人給你們送過去。”
“走吧,上樓好好泡一個澡。”戰北城有些心疼的望了那張疲倦的臉,壓低聲音開口道。
星夜點了點頭,有氣無力的上了樓。
體貼的幫她把衣服準備好,熱水也很快就送了上來……
秋天的大漠還是挺冷的,尤其是像現在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夜晚,天外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在大漠裡轉了些日子,把兩人的體力都消磨得差不多了,但遠藤凌川依然還是不見人影。
但也沒有聽見星夜埋怨過一聲,經過這幾天的長途跋涉,讓戰北城更加體會到了這女人隱匿的冷淡的外表下,其實還有著一顆堅韌的心。
“在想什麼?”晨霧般清淡的語氣悄悄的擦過了耳際,戰北城很快的抬起頭,才發現星夜已經洗好了,正擦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站在自己面前。
“沒事,餓了嗎?我們先吃飯。”說著,便緩緩地往桌邊坐了去。
“還真有點餓了。”將毛巾往椅背上擱了去,然後在戰北城對面坐了下來,很快,一塊大大的魚ròu就放進了她的碗裡。
“我們明天回去吧。”星夜一邊吃著某人夾過來的魚ròu,平靜的開口道,看似平淡的語氣里夾著一絲隱忍的疼痛。
戰北城稍稍一滯,執著筷子的手停了下來,漆黑的眼睛沉澱著一絲柔和與憐惜,視線靜靜的落在對面埋頭吃飯的女人的身上。
“你那邊耽誤不了,而且……,三天後,是母親的忌日。”她又補充了一句。
“聽你的,回去我們讓人幫找。”良久,戰北城才回答,一塊魚ròu又落進了星夜的碗裡。
晚飯過後,戰北城便沖了個涼水澡,疲憊感頓時洗去了不少,昏暗的燈光下,連看著書都覺得眼睛有些疼,星夜也沒有太大的jīng力,索xing直接倒在戰北城懷裡睡著,秀眉時而深蹙,時而舒緩,睡得並不好,戰北城只能收緊了雙臂……
次日清晨,當天邊染上了一道美麗的紅霞,星夜也清醒了過來,不知為什麼,心裡總是潛著一絲的不安,利落的梳洗之後,連早餐也顧不上吃,就直接往小鎮口的那個小屋跑了去。
門依然還是緊閉著……
又是大半天的車程,兩人直奔火車站,老猛派了一個年輕的士兵送了一大堆特產過來,然後把車開了回去。
夫妻倆就這麼坐在候車室里等待著列車的到來。
星夜紅唇緊閉,神qíng有些恍惚,染著一身的蒼涼,就連手上的水歪一邊,流出來沾濕了衣角,她都沒有感覺到。
“星兒……”邊上傳來了他那感xing的聲音。
“嗯?”她眼裡立刻閃過了一道清明,驚了一下,才感覺到自己手上傳來的涼意,清眸一低,才發現了自己已經被沾濕的衣角。
“你狀態很不好。”戰北城擔心的望著星夜,沉著嗓音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