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睫毛微微動了動,璀璨如星子般的眸子緩緩的睜開了,胸口忽然襲來一股淡淡的疼痛,但她很快又合上眼睛,兩個正沉浸在沉默中的男子並沒有發現。
“星兒從來沒有怪過您。”戰北城忽然不知道怎麼安慰眼前的男子,耳邊又漾起了她那清冽的話語,‘他活得很卑微,他本來也應該是光芒萬丈的人,就是因為一個永遠不會愛上他的女人,他放棄了一切。’,仔細的望著那張蒼白的俊臉,不難看出,那抹隱忍的傷痕,縱使歲月無qíng,也泯滅不了那道傷痕。
“我知道。”遠藤凌川平靜的回了一句,緩緩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戰北城倒了杯茶,然後再給自己滿上,輕抿了一口,語氣很快就變得深沉了起來,“請好好的照顧她。”
“我會的。”他保證道。
遠藤凌川點了點頭,“別忘了你今天在這裡跟我保證過的話。”
也許只有這樣,他才能心安一點,有些事qíng總要去面對,更何況,星兒還從來沒有見過她的奶奶呢?
輕盈的眼皮微微一張,淡淡的溢彩盈滿了那雙秋瞳,映著蒼涼而像銀子般的月光,釋放著些許傷感的幽光,她知道的,她都知道……
列車到達Z市車站的時候,正好是陽光明媚的早晨,三人早早就清醒了過來,梳洗過後列車剛好到站。
滿心期待的回到這座美麗的城市,星夜心qíng好了很多,臉上的笑容少了那分淡淡的惆悵,多了一份絢麗的陽光,遠藤凌川也顯得很jīng神,雖然周身流淌著一股飄逸而遙遠的氣息,但是站在星夜跟戰北城之間,整個人顯得真實了不少,戰北城依然還是一身筆直的綠色,一手提著兩個行李袋。
剛剛走出出站口,一個高頻率的呼聲馬上傳了過來,“嘿!星夜!小北城!在這邊,這邊呢!”
這尖銳的嗓門,除了於政委還能是誰?
星夜跟戰北城迅速的偏過頭看了過去,果然,一家人都來了!戰老首長,於政委,戰無極,張清雯,戰欣然都來了!
穿得很正式,半舊的軍裝已經換成嶄新的,戰無極是一身的黑色西裝打著領帶,而張清雯也是一身酒紅色女式西裝,戰欣然還是那副中xing打扮,黑色休閒西裝。
而站在他們身旁的,則是兩手負在身後的風起,披著一件灰色的外套,花白的頭髮在晨風中微動著,jīng銳而深沉的眼眸一直盯著從站口出來的戰北城他們,站在他身邊的,是鍾文博跟查理。
怎麼都來了?星夜若有所思的偏過頭望著身旁一臉沉穩內斂的戰北城,而戰北城只是淡然掃了她一眼,便大步流星的朝戰老首長他們走了過去。
“小北城,星夜,快點過來。”
“星兒!哥!”戰欣然也朝星夜他們揮了揮手。
似乎有些近鄉qíng更怯的感覺,相比於星夜跟戰北城他們的愉悅,遠藤凌川卻有些腳步沉重起來,步伐慢了下來。
“外公,爺爺奶奶,爸媽,怎麼你們都來了?”星夜很意外的望著眼前的一行人,詫異的開口問道。
“城兒昨夜連夜打電話回來,得知你們的父親回來,大家都沒有見過面,料想著過來接你們,今晚弄個接風洗塵宴,好慶祝你們父親回來。”戰老首長慈祥的開口道。
“你們都辛苦了,一路上顛簸,都累了吧?”張清雯微笑的關切道。
“我們很好,謝謝爺爺,謝謝媽。”星夜輕聲回道。
風起並沒有開口說話,蒼老的眼眸一直盯著星夜跟戰北城身後的那個消瘦的身影,在看清楚那張熟悉的面孔的時候,才仰起頭,深深的吸了口氣。
步伐很慢,似乎每一步都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艱難的走到了風起的面前。
深深的合上眼,隱忍的灼熱感侵襲著,風起感到有些沉鬱,良久,才慢慢的睜開了那飽經風霜的眼睛,靜靜的望著遠藤凌川。
“爸。”沙啞的嗓音里隱藏著太多的隱忍的疼痛,縱然有千言萬語,遠藤凌川也只能吐出這麼一個稱呼。
風起身子微微一顫,枯瘦的手望遠藤凌川的肩頭輕輕的拍了拍,低沉而蒼老的聲音響起,“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些年,辛苦你了,能回來一切都好。”
雖然聽在耳中的聲音很輕,但還是能聽得清楚風起的話,遠藤凌川輕點了一下頭,臉上掛滿了歉意,低下頭去,“對不起。”
“沒事了,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可以生活在一起了,來,快跟親家打個招呼吧,他們都是特地過來接你的,昨晚北城連夜打電話回來,他們可是特意準備了一番,一大早就趕過來布置了。”風起眼神一偏,朝戰老首長望了過去,微微用手指指了指,示意遠藤凌川過去打招呼。
很快,戰老首長跟於政委便迎了上來,自然,於政委是何等心細的人,稍稍打量了遠藤凌川一番,又看了看星夜,狐狸般的眼睛裡划過一道銳利而讚賞的流光,但很快就發現了遠藤凌川耳上的東西,暗暗的嘆了口氣,緊跟著戰老首長走了過去。
不用說,戰老首長那大嗓門傳來了,“親家啊,盼了你好久了,昨天才知道你要回來,之前沒有能見面很遺憾,希望大家以後能夠相互照應一番,我是戰章,城兒的爺爺,也是星夜的爺爺,哈哈,大家都是親家了。”
豪慡的話語從戰老首長嘴裡吐出,帶著一股真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