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一個看起來挺親切的老夫人,眉宇間那抹慈祥的柔和星夜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星夜跟戰北城並沒有走過去,就是遠遠的站著,而遠藤凌子跟遠藤凌川則是站在宮本惠的身旁,這個架勢倒是令星夜覺得有點像歡迎她跟戰北城凱旋歸來的樣子。
“星兒,快點過來見見你的爺爺奶奶。”遠藤凌子微笑的朝星夜招了招手,眸光卻一直落在戰北城的身上。
星夜微微一怔,似乎身子有了瞬間的僵硬,而掌心傳來的溫度卻讓她很快的緩和了過來。
“你是叫星夜吧?”還沒等星夜反應過來,宮本惠已經掙脫了遠藤智的攙扶,徐徐朝星夜跟戰北城走了過來。
星夜倒是挺詫異的,這個和善的老婦人竟然還會講漢語,雖然講得很不流利,但語氣很溫和,就像暖暖的海làng親吻著腳丫一般的柔軟,然後,星夜就有些開始犯傻的點了點頭。
“呵呵,我是奶奶。”宮本惠很和藹的笑了笑,枯瘦如材的手輕輕的抓住了星夜的手,細細的端詳著星夜老久,老人的眼中開始流出了渾濁的淚。
“莫讓人看了笑話,這麼大的人,哭什麼?”一個低沉聲音緩緩的傳了過來,星夜下意識的抬頭,只見遠藤智不知道何時已經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帕子遞給了宮本惠。
銳利的眼神又從戰北城跟星夜的身上一閃而過,“看到長輩,你們就是這個反應嗎?”
老遠藤的臉色有些沉鬱了下來,倒是呼風喚雨習慣了,說話總是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而星夜才懶得管他,微微掙脫了戰北城,清澈的眸光望向了遠藤凌川,只見遠藤凌川輕輕的朝她點了點頭,俊美的臉上染著一道病態的微笑,笑容有些蒼白。
星夜這才緩緩地收回了眼神,淡然望了輕輕地擦著眼淚的宮本惠,偏過頭,迎上了戰北城投過來的那深邃的眼神,悄然合上眼睛,點了點頭。
“奶奶……”清涼而悠遠的聲音跟那道渾厚的低沉聲重疊在了一起。
正在擦著眼淚的宮本惠怔了一下,不禁熱淚盈眶,伸手緊緊地抱住了星夜……
期盼了多少年了?自從知道自己有個孫女之後,她就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她,若不是長年染病在身,不能出遠門,她又豈不會親自尋找過來?遠藤凌子又不在她身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所有的消息都盡力的封鎖,不讓它傳到日本,不然,憑著山口奈子的實力,又怎麼可能二十多年都尋找不到遠藤凌川的蹤跡?
其實,宮本惠還是第一次走出日本的,這麼大老遠的趕來,不過也是因為感覺到自己時日不多,只是想趕在臨走之前,能看一眼自己的孫女跟孫女婿罷了。
星夜感覺自己的肩頭傳來了一陣濕意,良久,宮本惠才抬起頭,眼裡已經恢復了一片澄明,接著,手腕上傳來了一陣冰涼的觸感,星夜詫異的低下頭一看……
一個晶瑩剔透的翡翠色鐲子已經穩穩的套在她的手腕上,古樸的花紋,紋理倒是很清晰,上面還帶著宮本惠那微暖的溫度。
“能見到你們就好,這幾天一直輾轉難眠,就怕會堅持不到這一刻,還好,還好,奶奶見到你們,jīng神就好了很多……”
宮本惠一手拉著戰北城,一手拉著星夜,語氣頓時有些微弱了起來,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星夜一個警惕,頓時扶住了宮本惠。
“我們回去說話。”說著,便扶著宮本惠往大廳內走了去……
回到大廳內,鍾文博早就讓人弄好了晚餐,一家人圍坐了下來,雖然說算是一餐團圓飯,但是大家並不見得吃得很開心,因為宮本惠身體的狀況十分的糟糕,根本吃不下東西,無奈之下,星夜只有讓戰北城將她抱上了樓,伺候她把藥吃了下去,再餵她喝了幾口粥,老人家才安安靜靜的睡了過去。
大家也都沒有什麼胃口了,遠藤凌川默不作聲的守在了宮本惠的chuáng頭,遠藤智則是守在chuáng尾,遠藤凌子望著面對面坐著的父子,心頭不禁感慨萬分,拉著星夜跟戰北城緩緩的離開了房間,但願,這次,他們能將心結解開。
星夜不知道遠藤智跟自己的父親都說了些什麼,她只知道,當她看到遠藤凌川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臉色很蒼白,眉宇間卻有了一絲舒緩,身影依然還是孤單落寞異常。
而星夜並沒有追上去詢問,依然還是靠著欄杆,抬著頭遙望著漆黑得跟塊墨似的,深沉得化不開的天空,一臉的嫻靜悠遠,纖細的身姿搖曳在冷冷的夜風中,孤高而清遠。
戰北城被遠藤凌子叫過去談話了,忽然之間,星夜就感覺到這個世界離她真的很遙遠很遙遠,隱隱約約之間,她似乎看到一張無形的命運之網在撒向她,心底猶然升起了一股無力感。
“有時間還是將你那姓名給改過來吧,既然是遠藤家的孩子,怎麼能不姓遠藤?”低沉的語氣裡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不用想,星夜也知道,站在她身後的,應該就是她那個名義上的爺爺。
“不用了,姓風沒什麼不好。”星夜淡淡的回了一句,她其實不想跟遠藤家扯上關係的,反正,自己的父親現在就在自己的身邊,她不稀罕什麼大家族大身份的,只要父親能平安的呆在她身邊,一家人平安的生活著,她就覺得滿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