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中藥味襲了過來,星夜立刻蹙起了眉頭,微偏著頭,淡然掃了那碗黑呼呼的東西,前些日子張清雯跟于丹倒是經常熬這些什麼補藥,補湯啊給她喝,喝得她都有些怕了,有些痛苦的垂下眼帘,低聲道“放著,我等下再喝,把報告趕完,我就喝。”
星夜那略帶著痛苦的眼神,卻沒由來讓戰功城心裡微微發疼,軟下語氣,溫和的開口。“聽話,先把藥給喝了,嗯?”
“你幫我跟媽說說吧,我已經喝了很多這些東西了,身體早就好了,以後不用再這麼麻煩了,我等下再喝。”星夜淺淺的吸了口氣,徐然抬起眸光,幽幽的望著戰功城,眼裡分明帶著一絲懇求。
“報告我給你寫,你把藥喝了。”戰功城倒沒有答應星夜,緩緩的伸手拿過星夜手裡的筆,輕輕的拉起她,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後開始一手拿起那份剛剛完成了一半的報告細細的瀏覽了起來。
星夜這才淡淡一笑,自己寫報告給自己看,這事qíng也只有他這種古扳的人才能做得出來,倒是沒有再說什麼,嘆了口氣,才緩緩伸手拿起那碗黑呼呼的東西,皺著眉頭喝了下去,然後迅速的按過了戰功城遞過來的溫水,將那股濃郁的藥味壓了下去。
似乎這寫報告的事qíng是他經常gān的,所以寫起來gān淨利落得很,唰唰的幾下,只見一行行龍飛鳳舞的字赫然躍在紙上。
“後天公益時裝展比賽,你來不來?”星夜微眯著眼,淡淡的望著奮筆疾書中的男子,幽然開口。
“有任務,就不過去了。”戰功城沉聲道,眉字間夾著一絲淡淡的疲憊,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停歇過,“康蘭的事qíng已經辦好了。”
“嗯,我會讓她好好工作的,今天的事qíng……會不會讓你為難?”星夜終究還是將心底的疑問講了出來,盈盈雙瞳擾如暗夜星辰般,定定的鎖住戰功城那張深沉的臉龐。
戰功城動作微微一滯,有些驚訝的抬起眼,若有所思的迎上星夜的眼神,幾秒鐘過後,才莞爾一笑,“你這是在內疚嗎?”
“你看我像內疚的樣子嗎?”星夜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嗯,坐好,安靜一點,趕完報告就去休息,我明天一大早要回軍區。
戰功城落下這麼一句,手裡的筆再次揮舞了起來,而星夜,倒也是很聽話的閉了嘴,幽幽的望著他修長的手指執著筆,勾出了一個又一個剛勁有力的字。
本來還是挺jīng神的,但是看著看著,竟也就犯暈了,很快就靠著戰功城睡著了,直按趴在戰功城的肩頭,睡得很安穩。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戰功城徐然轉過頭,一副恬靜的睡顏躍然呈現在眼前,他沒有動,就是靜靜的坐著,看了良久,然後才吸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筆,輕輕的抱起她,緩緩的回到了臥室,小心的將她放在chuáng上,再小心的蓋上被子,摸了摸那凌亂的髮絲,落在一個微涼的晚安吻之後,才悄悄的出了臥室。
月色一點也不美好,遙遠的天邊只有幾顆孤寂的寒星在努力地釋放著那蒼涼的星光,寂寡的風帶著冬夜的冷冽犀利的從天台上划過,帘子亂舞,一股淡淡的煙味充斥著整個走廊,昏暗的燈光也無法遮斷那道高大而蒼涼的身影。
張清雯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戰宅里的燈都熄滅了,唯一的光源,便是走道里那幾盞微弱的壁燈,光線不怎麼好,很朦朧,也很蒼涼。
當淡淡的煙味傳來的時候,張清雯便皺起了眉頭,戰無極不吸菸,戰老首長他們估計要過上好幾天才回來,家裡抽菸的人,便只有她那一向內斂深沉的兒子,戰功城。
邁著步子,緩緩的往天台走了去,一手提起那亂舞的帘子,果然,只見戰功城正孤抽的坐在天台旁邊的椅子裡,旁邊的桌子上放著兩個酒瓶子,其中的一個,已經空了,另一個還有一半的酒。
“城兒?”張清雯小心的低喚了一聲,“怎麼這麼晚還沒睡?星夜呢?”
邊說著,便走了過來,彎下身子,優雅的在戰功城身旁的位子坐了下來。
“媽,你回來了。”戰功城吐了口煙,低低的開口。
“嗯,剛回來,怎麼了?心qíng不好嗎?怎么喝那麼多酒,抽那麼多的煙?跟星夜吵架了,還是工作不順心?”張清雯很是擔心的望了那滿滿的煙缸一眼,溫柔的開口詢問。
戰功城輕輕搖了搖頭,淡然笑了笑,“沒有,媽不要瞎想,就是太久沒有這樣坐坐,突然想坐坐罷了。”
張清雯嘆了口氣,豈會不知道戰功城的心思,他一向都是有什麼事qíng都是自己藏著,懂事之後,就很少讓他們這些做父女的掛心,他不像戰欣然那樣,有什麼事qíng就直接開口,有什麼事qíng,就都寫在臉上,說到頭來,最讓人心疼,其實,還是她的這個兒子,被戰老首長無qíng的丟進了軍隊裡,再很不講qíng面的把他調去大西功那荒涼的地方好幾年,他鐵定主意了要讓戰功城繼承他的衣缽,成為鐵桿正義的軍人,可是,到頭來,例是算功成名就了,但是付出的苦卻讓她這個做媽媽的心疼得不得了。
她當然還記得,小的時候戰功城就經常被他帶去軍區里,每一次回來,都是青青紫紫的一片,而她,也只能一邊心疼的給戰功城上藥,有時候,看到戰功城那咬牙忍著疼痛的樣子,她也不由得眼底合著淚花。
“城兒,你是媽身上掉下來ròu,自己的孩子,自己的還是知道的,媽就是不想讓你太累,一家人,有什麼,就應該一起承擔著。”張清雯惹愛的拍了拍戰功城擱在桌角邊的大手。
“媽,我真沒事,就是有點想爺爺奶奶,我明天要回軍區了,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您一定記得打電話給我跟星兒。”戰功城有喝了一口酒,俊臉上拂過一絲笑意,眸光頓時清亮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