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朗欣慰的点着头,想起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爱到大,却早早过世的唯一的妹妹,眼眶也红了起来,长叹道:“只可惜,你阿娘都看不到了!如果她能亲手为你盖上红盖头,亲眼看着你出嫁,她该多么的高兴啊!”
柳写意拼命的眨着眼睛,不让眼中盈满的泪水落下。
阿娘和阿爹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不能让阿娘为自己盖上红盖头,她也是遗憾万分。现在看舅舅这般难过的样子,思念之情不可抑制的泛起。
喜娘嘴角抽了抽,瞪大了眼睛,挣扎了半晌之后,勉强忍下拦住两人的冲动。
好吧,哭嫁哭嫁,虽说早了点儿,但是她也没那胆子去薅镇北将军的老虎胡子。
“姑娘,时辰到了,该出发了!”听着门外传来的锣鼓唢呐的欢快声响,以及陡然间喧闹起来的说笑声,喜娘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柳写意轻微的点点头,目光落在郑朗身上,等着他为自己盖上红盖头。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郑朗动手,柳写意有些诧异:“舅舅?”
郑朗的笑容有些难看,摇头拒绝道:“意儿,舅舅不能亲手替你盖上!舅舅,唉……”一声长叹,却无法倾诉满腹愁绪。
柳写意在错愕过后,却是明白了郑朗的用意。
一般这都是家中最为有福分的长者所做,为的也是讨个好彩头。但是郑朗却是认定了自己的命运多舛,不想让柳写意沾染半分,纵然不舍,也不肯替柳写意盖上这红盖头。
“舅舅,阿娘已经走了,如果阿娘还在的话,她也会希望舅舅可以亲手替意儿盖上红盖头!”柳写意的眼泪终是没忍住,悄然滑落,惊的一旁的喜娘满地转圈,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给柳写意补上脸上的胭脂水粉。
“意儿!”郑朗轻唤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起了个头,就没了下文。
柳写意握住郑朗的手,哽咽着道:“旁的不说,意儿知道舅舅此生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未能亲手送阿娘出嫁!阿娘常常提起,说舅舅对阿娘万般宠爱,曾无数回应允阿娘,以后定要亲手送阿娘风风光光的出嫁。阿娘说,她辜负了舅舅的一片真心。她嫁了一个如意郎君,却罔顾了舅舅一片爱妹之心。舅舅真情至性,不能履行诺言亲手送阿娘出阁,必然耿耿于怀,遗憾一生!现在意儿要出嫁了,阿娘就算泉下有知,也会希望舅舅可以亲手送意儿出嫁,也算了却阿娘的一桩心事了!”
说到这里,柳写意泣不成声:“舅舅,您疼爱意儿,意儿心中清楚。舅舅您在顾忌什么,意儿也一清二楚。可是舅舅,您遗憾了半生,意儿怎能眼睁睁的看着您痛悔一生?”
郑朗这一个铮铮男儿,也忍不住泪洒衣襟。他狠狠的一握拳,内心还有最后的一份挣扎:“意儿,舅舅这半辈子,活的失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