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濤咔嚓嚼了一片薯片:「不奇怪嗎?畢竟現在的教育可不像以前了,動不動就說你要是做了壞事就會被警察叔叔抓走……已經是警民一體的,群眾工作做的比原來要好,分局外頭的小學生看到咱們車還會敬禮,你說如果是尋常的小丫頭,都九歲了,為什麼會對警察牴觸到這個地步?」
蔣耀恍然大悟:「這麼說,好像在派出所也確實很久沒碰到過這麼害怕警察的小朋友了……」
「所以,不是你的問題。」
韓濤安撫一般地給他投餵了一片薯片:「要我說,只可能有兩種情況,第一,雙親有犯罪史,家裡的孩子就會害怕警察把父母抓走,從而對警察有牴觸情緒,第二,過去曾經遭受過某種暴力侵害但是沒能通過報警解決,小孩子的心理狀態比較脆弱,這個事兒就會變成烙印,讓他們之後都討厭警察。」
「但是,白燕看上去家境很好,家人對警察也沒什麼排斥,所以第二種應該不太有可能。」蔣耀摸著下巴,「難道說,她家裡有問題?」
韓濤吃掉最後一片薯片,見蔣耀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心知這小子鑽牛角尖的毛病又犯了,趕緊伸手捏了一把蔣耀的臉將他拉回來:「行了,他家裡人有沒有問題你在干預中心也查不著,我回頭去分局內網上看看,如果有問題,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就這樣,不到九點半,兩人吃完燒烤,韓濤將蔣耀送回去,在宿舍樓下他看著年輕人艱難提著一大包吃的走遠,隨即拿出手機,撥通了秦冬的手機。
「怎麼?」
隨著電話被接通,秦冬的聲音聽起來沙啞還略帶不爽,通常意味著他剛睡醒。
作為為數不多知道秦冬有起床氣的人之一,韓濤可不敢在這時候打哈哈,直接了當問道:「昨天那個被說是要自殺的陳曉,你去家裡看了,真的什麼都沒看出來?」
「……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就問問,畢竟聽小耀說,你去人家家裡轉了一大圈,就我對你的了解,這可不像是什麼都沒發現——我告訴你,這事兒現在小耀很上心,你輕易打發不了他,今天還去打電話來的丫頭家裡問了情況,那小丫頭叫白燕,對警察很牴觸,但我之前查了,她家裡沒有犯罪史,這裡頭一定有問題,肯定有我們沒查出來的東西。」
「……」
聽著電話那頭陷入沉默,韓濤耐心地點上一根煙,而還沒等他吸上第二口,秦冬毫無起伏的聲線便在耳邊響了起來。
「這事兒我們查了也沒用。」
第6章 騎士 06
晚上八點,在第五次看向蔣耀的工位時,秦冬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讓人很難察覺的頭痛。 這小子,竟然真的還在查詢兒童牴觸警察的原因。 記憶中韓濤過去每次提起這個還在派出所的弟弟,對他的評價左右脫不開一個「倔」,而直到秦冬真正認識了蔣耀,這個認知才第一次變得鮮明起來。 要不是韓濤告訴他,秦冬也不會知道,原來蔣耀趁著一周唯一休息的那一天去查了來電人,而且居然還在對方的家裡耗了足有四個小時之久。 雖然最後白燕什麼都沒有告訴他,但顯然,蔣耀還沒打算放棄。 麻煩。 看著目不轉睛查資料的蔣耀,秦冬難得感到有些煩躁,耳邊不禁又響起韓濤幸災樂禍的聲音。 「你就不告訴他吧,隨你,不過我可提醒你啊,秦冬,你不告訴他他很快就會自己查出來,這小子跟我是一個師父,他可不傻,而且,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可是能跟嫌疑人在審訊室里嘮六小時的人,就這樣,你還指望他會知難而退?」 ……麻煩了。 秦冬微微皺起眉,他想了想,正準備要叫住蔣耀,結果就在這時,前排的諮詢師張曉冉卻忽然站起身對著他們這邊打了個手勢,捂著電話壓低聲音:「前天那個說媽媽要自殺的小姑娘,又打電話來了!」 「什麼?」蔣耀聞言騰的一下抬起了頭,「曉冉姐,你轉給我!就說你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好。」 張曉冉頷首,坐回去又交代了兩句,很快便轉線給了蔣耀。 「餵?」 聽聞電話那頭熟悉而稚嫩的聲音,蔣耀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警察的身份,他抓著話筒猶豫了一下,很快竟是刻意捏起了嗓子,用仿佛女孩兒一樣又輕又軟的聲音說道:「你好呀。」 「……你是?」 「剛剛的姐姐不方便接電話,所以換我,我姓……江,叫江姐姐就好。」 換做一般人,這樣吊著嗓子同人說話難免會顯得怪異,但偏偏蔣耀的聲音本就輕快柔和,如今稍加偽裝,聽起來竟像是個中性的女聲。 「小妹妹,你前天打電話讓我們去找媽媽,我們去找了,但是她沒事呀。」 「媽媽沒事嗎?沒事就最好了,我打電話來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