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辦公室,方曉燕的班主任閆老師想起幾天前發生的悲劇仍舊滿臉痛心:「其實她現在才高二,成績還有進步的,那天她父母來問的時候,我也是這麼和他們說的,但誰想到……」
按照郝雪峰過去教的,蔣耀仔細觀察了對方的動作,閆老師的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嘴角微抿,身子前傾,說明她大概率處在一種焦慮和不舒服的狀態。
蔣耀問道:「方曉燕自殺前幾天,有過什麼異常的表現嗎?」
瞬間,閆老師的手捏得更緊。
這下連秦冬都看出不對勁,微微眯起眼:「她的心理問題並不是一兩天形成的,作為班主任,你應該很清楚吧?」
秦冬目光銳利得像是鷹在盯著兔子,而閆老師下意識吞咽了一口:「確實,方曉燕從高二這學期一開始狀態就很不對勁……有時候上課她都不願意戴眼鏡看黑板,其實是處在一種厭學的狀態,有好幾科的老師都跟我反應過這個問題了。」
蔣耀皺眉:「從開學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這個事情有和她的家裡反應過嗎?」
閆老師艱難地搖頭:「我知道她父母對她的要求非常嚴格,擔心找家長會加劇她的心理負擔,所以直到這次家長會,我都沒有和她父母反應過這些問題,就是希望她自己能夠調節好。」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她的父母對她的整體情況缺乏了解,最終矛盾一觸即發,導致了更大的衝突。」
眼也不眨地戳穿了女人最後一點遮掩,秦冬淡淡道:「我相信你對她父母在家長會上的表現也有所預料吧,方曉燕的死是許多方面的原因一起造就的,而你的逃避,也是其中之一。」
偌大的辦公室里坐著高二將近一半的授課老師,而秦冬的聲音就好像一把刀一樣貫穿了沉默,在眾人的注視下,閆老師眼睛一紅,原本繃緊的雙肩瞬間便垮塌下來。
「我……」女人囁嚅著嘴唇,「我只是想要給學生一點喘息的空間。」
手掌收攏,掌心向後——這是相當明顯的尋求安撫的信號。
蔣耀心中嘆了口氣,正要打圓場,而這時身旁的秦冬卻再次不帶一絲感情地問道:「方曉燕平時在班上有什麼朋友?如果有極端情緒,她會找誰訴說?」
「她……」
閆老師的精神防線至此已然搖搖欲墜,聽見他的聲音整個人竟是微微一顫:「她,沒什麼朋友,倒是和個男生走的挺近的。」
「是男朋友?」
「我……不清楚。」
「方曉燕班上有多少人?」
「……42 個。」
「42 個學生里,像是方曉燕這樣有嚴重心理問題的不會太多,想給學生喘息的空間,卻又在明知她有問題的情況下不關注她,導致她一步步走到和人約定自殺的地步,這是在給她空間,還是在等著她自生自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