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冬話音剛落,門便被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拉開,問起對面家的事,老人猶疑了一下:「這孩子的死不是自殺嗎?我在新聞上都看到了。」
秦冬淡淡道:「我們其實是自殺干預中心做回訪的,方曉燕之前聯繫過我們,所以我們來調查她的自殺原因。」
「曉燕……唉。」
回憶起對面那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老人忍不住面露痛心:「我腿腳不好,過去那孩子還幫我提過菜,這次聽說她突然自殺了……都是家裡逼的,好好的一個姑娘,學習也不差,我就不懂,為什麼要把孩子逼成這樣。」
「逼?」蔣耀心裡咯噔一下,「除了學習,他家裡還逼什麼了?」
老人搖搖頭,回想起幾個月前發生的事還心有餘悸:「夏天的時候,有一回聽見外頭有很大的動靜,我就讓我兒媳婦去看看,結果說是對面來了幾個人,強行把那丫頭帶走了,還是他家裡同意的。」
秦冬眉頭緊皺:「被帶走了?帶去哪裡?」
老人嘆氣:「當時我兒媳婦看小姑娘哭得太厲害,出去問了,說是家裡覺得她學習不夠用功,準備趁著高一升高二的暑假把她送去什麼管教學校,來接人的時候她父母已經把她行李都收拾好了,沒跟她說。」
「管教學校……」
可以說直到此時此刻,蔣耀才明白,為什麼方曉燕那時和他反覆強調,自己的問題都是在暑假結束後才發生的……而這一切的原因,現在已經顯而易見了。
秦冬問道:「那她回來之後你有見過她嗎?」
「見過幾次,就覺得這孩子自從那之後,連回家關門聲音都很輕,臉色也很差。」
老人說到最後,忍不住長長嘆氣:「叫我說,簡直就跟丟了魂一樣……也不知道她究竟在那邊的學校里經歷了什麼。」
十分鐘後,離開了鄰居家,由於方曉燕的父母都沒有回來,蔣耀和秦冬下樓抽了一根煙。
在漸漸黑下來的暮色里,小區里許多穿校服的學生都踩著點往家趕,而他們中的不少身旁還有父母陪著,一路聊著瑣事,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如果方曉燕沒死,她現在這個點也該回家了。
抬頭望去,方曉燕家的燈還黑著,而蔣耀眼前浮現出這幾個月里,方曉燕低著頭像是道遊魂一樣回到家時的情景,一種憤怒混雜著懊惱的情緒慢慢衝上心頭。
「要是當時我再和她聊一會兒就好了,多聊一會兒,說不定我就能知道暑假裡發生的事情。」
蔣耀咬了咬牙:「我要是知道了, 我就應該早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