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張莉的眼淚,蔣耀只覺得心口一片冰涼,他甚至沒辦法想像,如果張莉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曾經為了不坐牢便獻祭了一條人命,她會有什麼反應。
「你這麼多年一直在張莉身邊做一個影子,不累嗎?」
半晌,蔣耀問。
聽到張莉的名字,孫千皓終於微微抬起眼:「她……還好嗎?」
「你可不要告訴我你現在突然良心發現了啊。」韓濤冷笑一聲,「張莉的心理問題本來不該這麼嚴重的,是你一步步誘導她變成這樣,也別說你對她是真愛,媒體喜歡這麼炒,但我們只會覺得你殺人未遂。」
孫千皓苦笑一聲:「當然,她應該恨我……我也說不好,這麼多年我到底在想什麼,我有的時候希望她死了,就好像那樣我的罪孽就會消失,但是,我卻又沒辦法做除了誘導她以外的事,可能我原本一直有那種僥倖吧,有一天,張莉真的會出來指認那個兇手,而我就可以把一切都推給劉寶,然後順理成章地了結掉這個案子。」
蔣耀皺眉:「那是你跟蹤她嗎?為了加重她的心理負擔?」
孫千皓緩緩搖頭:「不是我……莉莉覺得她被跟蹤應該只是因為她的狀態不好,我給她發了很多那樣的新聞,她又在網上找人聊天……我也沒想到,她和你們說了跟蹤,你們會當真。」
韓濤問道:「那天晚上我給劉寶打了電話,同時還有人聯繫了張莉要做催眠……這就是導致你最終對劉寶下殺手的原因吧,你早就想好會有這麼一天了,只是,想歸想,真正到做的時候,還是出了很多岔子。」
孫千皓慘澹地笑著:「是啊……我沒想到,劉寶會突然要喝酒壯膽,我本來還以為,他殺了人之後這些年還能正常去找小姐,應該是不怕的,一共只有兩瓶酒,我如果那個時候給他喝沒下藥的那瓶,我自己不喝他會起疑,所以,我就只能騙他,讓他拿鏟子給我示範怎麼挖才能省力,然後在他做完示範之後,我就給了他那瓶酒……」
想到那天晚上的一切,孫千皓終於還是難以自制地顫抖了起來,在寂靜的訊問室里,他的手銬碰撞在一起,聲音細碎得就像是多年前在公園裡,他聽見的張莉的哭泣聲。
九年了,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