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鋒若有所思,其實這個問題早在多年前他便考慮過,為什麼火化師要選擇這麼麻煩的方式來殺人,而且總是能這麼精準地找到那些有意願死的人。
將近二十年前,他和徐長青也曾經徹夜不眠地排查過受害者所在地區的全部心理醫生名單,但在那個時候,心理諮詢這個行當才只是剛剛起步,他們所能查到的,也僅僅是被記錄在案的冰山一角。
而如果,兇手壓根就是某個路邊診所里的赤腳醫生,又或者,他可能壓根不是心理醫生——
一瞬間,唐鋒又想起徐一桐那根被燒黑的手指,他深吸口氣:「你看今天老徐的反應,這些年別說是我了,就連他都沒走出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讓一個心理醫生親眼看著自己的妹妹被人誘導走上絕路,這簡直是我能想到的最殘酷的懲罰了。」
他的話音落下,室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死寂,而半晌,屠邵東到底還是頂著唐鋒的眼刀去拿了煙。
他覺得自己不得不抽。
「這樣的事情,對於刑警而言也是一樣的,二十年前是老徐,現在是秦冬。」
屠邵東將煙深深往肺里吸,漸漸感到喉嚨里猶如火燒,然而對於他而言,這樣的苦痛卻還不及這些時日他面對自己徒弟自責的萬分之一。
「我說了,你這樣瞞著他對你沒好處。」
昏暗的燈光下,唐鋒淡淡道:「你不想打草驚蛇,所以前三起案子發生的時候都瞞了下來,卻沒想到下一個出事的就是自己徒弟的親人……未來等他知道真相,你難道希望秦冬仇家名單上的下一個名字,變成你自己嗎?」
第71章 業火 01
「什麼人發現的?」 早上八點半,屠邵東撩開北陽市郊一棟廢棄平房外的黃色警戒線,穿戴好手套鞋套往裡走,隔著老遠,他便看到了倒在角落裡的那具男屍。 韓濤的臉色很不好看:「幾個玩城市探險的驢友,本來想進來拍探險vlog的,沒想到撞到了屍體。」 屠邵東走到近前,因為北陽冬季的低溫,屍體的情況還不算太糟,基本能辨別出面貌。 法醫羅晨剛剛驗完屍表,起身說道:「這幾天天冷,屍體保存情況良好,臉沒怎麼爛,所以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董浩了……具體死亡時間得拉回去驗,但是至少已經有三四天了,體表沒有太多外傷,現場還發現大量嘔吐物,所以大概率是中毒死亡的。」 聞言,屠邵東的目光落在痕檢放下的牌子上頭,提示在董浩的手邊曾找到滾落在地的農藥瓶,而這是種再明顯不過的徵兆。 屠邵東咬了咬牙:「他是自殺的?」 「剛剛痕檢的老黃也說十有八九。」 羅晨嘆了口氣,沒想到他們找了快一星期的人最後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在這種地方,而且,因為寒冬 ,屍體爛得很慢,也沒什麼味道,換言之,如果不是那幾個驢友湊巧闖進來,董浩恐怕還得要十天半個月才能被人發現。 「真他媽是個孫子。」 屠邵東面色鐵青,出門急躁地給煙上了火,他在寒風裡狠狠吸了一口,只覺得心底才剛冒頭的希望又叫人連根掐斷。 如果董浩沒死,他們至少還可以通過董浩的口供來判斷左向梅是否說了實話,又或者,他們還可以以此為條件,嘗試撬開左向梅的嘴,再問一問有關火化師的線索…… 只是現在一切都遲了。 隨著冷空氣的到來,北陽的上空這幾日都堆積著很厚的雲層,似是快要下雪,而屠邵東吹了一會兒冷風,到底還是從口袋裡翻出了手機。 「老狐狸,你也跟老徐說一聲,我們找到董浩了。」 五天後。 在第二次邀請韓濤吃燒烤被拒後,蔣耀意識到這幾天心情不好的不僅僅是唐主任和徐主任。 晚上六點半,隨著天色漸暗,北陽的氣溫也已經降到了零度,蔣耀遠遠看到唐鋒和徐長青的辦公室里都亮著燈,心中總有些隱隱的不安。 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