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耀趴在欄杆上沉思,忽然間,身後響起一個有些活潑的女聲:「怎麼了小蔣,在這兒發呆。」
蔣耀回頭,李巧正端著茶杯站在他身後,這幾天降溫,李巧穿了一件厚實的嶄新奶白色毛衣,加上大框眼鏡,頓時襯得她年紀更小了。
「沒事,就是老是悶在暖氣房裡,有些頭痛。」蔣耀掩飾地笑了笑,笑道:「你今天是不是調班了,一會兒是要去約會嗎?」
他本就隨口一說,誰想李巧臉一紅,上來推了他一把:「我是有正事,一會兒下班我要去見個患者。」
「患者?」
蔣耀一愣,好像自從上次自己去見了張莉之後,李巧也一直在私下聯繫患者進行當面開導。
李巧點點頭,沒急著回去,托著茶杯靠在他身旁小聲道:「是個跟我年紀差不多的男生,我之前見過他兩次了,本身就是雙相的患者,好像是因為最近姐姐意外去世,狀態很不好,我怕出問題,所以……」
「所以你心疼了?」蔣耀開玩笑。
「才不是。」
李巧正色,她抿緊嘴唇:「我只是……最近經常想起我之前掛掉電話的事,冬哥說的沒錯,我們都是有責任的,在任何一個節點,如果有人可以阻止秦夏,她都可以不用死……每次想起這個,我就覺得我不能再放任任何一個患者走上這條路了。」
漸沉的夜色里李巧面露苦澀,而蔣耀這才知道,原來秦冬說的,要他們一起贖罪是這個意思。
就像是秦冬一樣,李巧恐怕未來也再也沒辦法放下秦夏的死了。
想到這兒蔣耀心中不由嘆了口氣,無奈道:「這件事冬哥也沒有為難你不是嗎,他只是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兒,但不意味著他真的在怪你。」
「但是,無論他怪不怪我,造成這種結果的人,也有我一個。」
李巧輕輕搖了搖頭,她眺望著遠處逐漸變得青黑的天色,握緊了手裡發燙的茶杯:「一個人走上絕路,他的家人就會變得很痛苦……上一次,我看到冬哥喝成那樣,心裡覺得很過意不去,如果他的妹妹還在,或許冬哥也會和現在不一樣,我知道,現在無論我對他說多少對不起都沒有用了,所以,我只能儘量彌補別的患者,等到未來,我再好好給冬哥道一次歉。」
說完,李巧對他笑了一下,轉身便回去了,而這時天色徹底黑下來,蔣耀正準備回去交班,忽然間,他鼻尖一涼,便見路燈下有些細碎的光點正洋洋灑灑地從天空中飄落。
下雪了。
北陽今年的初雪下了整整一晚,而一整個白天,蔣耀在家裡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下午四點,韓濤的電話終於把他吵醒。
「今天有空吃燒烤了。」韓濤笑了笑,「今天還是晚班吧,換班之前叫上秦冬,咱們老地方吃個烤串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