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聲。
唐鋒回過神的時候,耳邊能聽見的,只有接連不斷的海浪還有海鷗的聲音。
一陣陰冷的寒風迎面吹來,他勉強睜開眼,面前是一片矗立在海邊嶙峋的岩石,天色陰沉得幾乎像是要墜落在海面上。
這是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唐鋒幾乎立刻便意識到自己身處噩夢,但即使如此,他仍然選擇向海的方向走去,漸漸的,咸腥的海風裡隱隱傳來一股焦糊的氣味,岩石被燒成漆黑色,每走一步,他都能踩到那些被燒盡的灰塵。
最終,唐鋒走到岩石的邊緣,在那裡,一截燒黑的斷指靜靜地躺在岩石的凹槽里。
「你是來救我的,對嗎,阿鋒?」
唐鋒聽到風裡女孩輕柔的聲音,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這聲音引誘他走向陰沉的大海和拍案的驚濤。
「一桐,我一定會救你。」
唐鋒點點頭,他並不害怕,只是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就像是一隻拒絕飛翔的鳥,他卸掉了身上的所有力氣。
帶著斷指,他徑直跳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唐主任?」
九點半,察覺到病床上的人低低地發出了一聲呻吟,蔣耀猛地撲到床邊,便見昏睡了一晚上的唐鋒緩緩睜開眼,啞聲道:「我現在在哪兒?」
「在腦科醫院的單人留觀室。」
蔣耀試著將唐鋒扶起來,然而後者暈得太厲害,不得已只能繼續躺在床上,閉著眼問道:「屠邵東他們人呢?」
蔣耀苦笑道:「發生了這麼大的案子,所以現在都在局裡忙呢,冬哥去痕檢那邊幫忙了,而徐主任剛剛過來了一趟,讓我在這兒陪你,還說……李巧家人那邊,他會負責交代的。」
「是嗎……」
唐鋒睜不開眼,但即使是不看蔣耀的臉,他也知道這小子多半哭過,喉嚨完全是啞的。
之前屠邵東似乎也有說過,蔣耀是在干預中心最後見過李巧的人,恐怕也正是因為這樣,秦冬和韓濤才會把他留在這兒。
想到這兒,唐鋒苦笑了一下,他逼迫自己暫時不去想李巧的事:「你現在知道了,救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不過我也確實沒資格教育你就是了,但凡今天我除了咖啡能吃點別的東西,估計都不會弄到這麼丟人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