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唐鋒通紅的雙眼,徐長青這一次沉默許久:「老唐,你真的覺得一桐可能回頭?」
唐鋒淚流滿面:「她如果不回頭,她就不會把我推開了。」
「……是嗎?」
徐長青笑了笑:「看起來,你確實比我更明白該如何治好一桐……那個時候,如果把她交給你,或許……」
他沒有說下去,正如那句話說的,心理醫生沒有時光機,而一切也沒有如果。
他和妹妹的路都已經走完了。
之後,直到最終審訊結束,唐鋒都沒有再說話,蔣耀問完了問題,臨走之前,他忍了又忍,最終卻還是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徐主任。」
蔣耀回過頭,看著玻璃另一邊的人。
蔣耀深深吸了口氣:「乍一看,你確實是因為你的妹妹才變成幫凶的,但實際上,從你選擇包庇妹妹的那一刻,你殺人就不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你自己。」
「哦?」徐長青微微歪頭,「為什麼這麼說?」
蔣耀面露悲哀:「真正病入膏肓的人是你,徐主任,你選中那些受害者只是因為他們表現出了你所認為的『極端情緒』,你就認為他們會傷害別人……你妹妹是因為共情才想讓他們『解脫』,她不明白這些,她只想拯救這些人,但你……你卻只是因為對他們存在殺意才對他們動手,甚至為了隱瞞你的罪行,你還殺死了廖剛完全無辜的妻子,相比之下,你才更像是那個主犯。」
聞言,徐長青並未否定,只是反問道:「那你覺得,他們會一直安全嗎?像是張莉,她現在只是覺得有人在跟蹤她,但未來她或許會在衝動下直接傷害那個她以為的『跟蹤犯』……你覺得,你真的可以治好她嗎?」
「治不治的好,和治不治是兩回事……拯救或許很難,但是逃避痛苦是無法獲得救贖的。」
相比於第一次見面,蔣耀的眼睛裡有一些疲憊,但依舊是能一眼看到底的。
「哪怕她還能說出一句求救,那都是希望,而活著本身就是一種治療……徐主任,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年你以為你通過殺人安撫了你的妹妹,但其實真正安撫到她,讓她想活下去的,或許是她一直給干預中心打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