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是这样了,”斯科特博士冷冷地说,“好吧,让我们看看。得到患者自己的诊断,在精神病学的病例中,经常是很有帮助的——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体质方面的问题。你认为你有什么毛病?”
伊娃以明显的动作从池塘中拖出她的双腿,用手抚摸着她们,冷冷地观察着这个年轻人。
“现在,请不要为难。你误解了。我在排练
一出戏剧的台词——在下星期为我的居住区的孩子们演出的戏剧。”
“‘我希望我死了””斯科特博士重复了这句话,“我认为对孩子们来说,这有些病态。”
他们的眼光像锁在了一起,而才过一会儿,
伊娃又把双腿放回池塘中,她感到忽冷忽热,冷、热以使人惊恐的速度飞快的交替着。
“有关金鱼什么时候睡觉的说法,全都是胡扯,”大块头青年慢吞吞地说道,“不要给我说这些。你有没有可以说说知心话的女性朋友?”
“一大群。”伊娃僵硬地说。
“举个例子?我想我知道一些你们那伙人。”
“好吧,有卡伦。”伊娃说,同时努力去想出一些不同的人来。
“胡扯。她不是女子。她是一朵云!并且她年龄也是你的二倍。”
“我不再喜欢别的女子。”
“男人怎么样?”
“我憎恶所有的男人!”
斯科特博士吹口哨了,就像巨大的光源降落了。
他躺在池塘边的草地上,用双手支撑着他的头:“不安静,嗯?”他对着斑斑点点的天空评论说。
“有些时候。”
“就像你想踢一个人时,有时候你要收束你的双腿?”
“为什么?”
“你居住区的儿童们,会突然让你的神经紧张?”
“我并没有那样说——”
“梦中的事情使你感到羞愧?是的,我知道这种情况。”
“我从来没说过——”
“对着明星画像发呆——霍华德,山形墙的威吓?”
“斯科特博士!”
“并且当然了,”斯科特博士朝月亮点点头说道,“这些天你常在镜子中观察自己,比平常更多些。”
伊娃如此惊恐,她开始哭了。
“你怎么知道——”但她随即咬住了嘴唇,感到非常地羞愧,就像被剥光了衣服。任何一个人怎么能和医生结婚呢?她猛烈地责问自己。同一个——一个带着人性听诊器的人在一起生活,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那个人了解你的每一瞬间。这是真的。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正因为全都如此真切,又如此令人发窘,所以伊娃恨他了。她从没有想到过,她会恨一个人恨得如此强烈,就像恨他一样。如果一个年老的医生剥夺了你神圣的秘密,那是足够坏的事情,而一个年轻的医生呢……她听说他的事情是在他刚刚过了三十岁的时候。那他又怎么会有任何的尊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