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顧源沒有穿龍袍,頭髮披散著,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他照例走到申屠峰身邊,自己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窩進了申屠峰懷裡。
申屠峰看著顧源如常的東西,心裡這才安定下來。
這時候,顧源開口道:「阿峰,我把你困在這裡,你恨我嗎?我想你是恨我的,因為你曾經跟我說過,你嚮往的事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申屠家和顧臻卻束縛了你,當時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了,必定給你自由的生活,可是你看看,現在我卻更加困住了你的手腳,在這一尺見方的地方,讓你那也去不了,你怎麼可能不恨我呢。你說得對,一直以來,都是我在自欺欺人,可是我除了仇恨,唯一求的就是你,哪怕是皇位,也不過是我謀生的手段而已,我只想要你,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可是老天爺就是不想讓我好過,明明我們相愛,卻讓我們無法在一起。」
「顧源。」申屠峰抱住顧源,他覺得顧源的身體有些冷,「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把你困在這裡,我也難受。」顧源抬起頭看著申屠峰,眼神似有波光閃動,「我是真的難受,你知道嗎,看著你不理我,將我當做不存在,那是在我心上生生扯出血淋淋的傷口來,你怎麼這麼狠心呢?我不過是想你和我在一起而已,我求的真不多。」
申屠峰心裡一顫,嗓子有些干啞,他動動嘴唇,終究沒說出話來,該怎麼說?被顧源囚禁,看著顧源變了性情似的,偏執的想要兩人有個結果,他心裡也被劃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可是閉上眼睛,申屠峰就能看到自己曾經沾滿鮮血的雙手,他從不後悔為顧源做了那些事情,這都是他心甘情願的,可是他卻要贖罪,為了因他而死的人,更為了顧源,他不想將這罪孽沾到顧源身上,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敢,也不能和顧源在一起。
「沒事了。」顧源突然笑著開口:「你還記得之前我說的那件事嗎?我後來想想,我困住了你的人,真的不能再困住你的心,所以我讓那個道士又加了一味藥,今生我們不能在一起,彼此愛過也足夠,只願來世,你我不再相見,我不想在成為你的痛苦。」
聲音越來越低,申屠峰猛然意識到什麼,抬手捏起顧源的臉,卻見顧源嘴角溢出了血痕,「你吃了什麼?!顧源,你…你別嚇我……」
申屠峰顫抖著雙手捧著顧源的臉,臉色顯而易見的慌了,亂了,顧源卻笑了起來,「加了一味讓我睡過去的藥,因為我真的累了,與其看著你不開心,看著你不理我,還不如讓我做著美夢在你懷裡死去。」
「不……不,不要這樣……」申屠峰只覺得頭暈目眩,他抱起顧源,「我帶你找那個道士,你還是皇帝啊,你不能死!」
「我退位了。」顧源帶著氣音說道,「自我當上皇帝,不顧大臣反對接連下聖旨召你回來,不納妃,囚禁你,他們那些人要對我不滿了,正好,我也沒有當下去的想法,就退位了給五皇帝了…你是不是還想說我任性?就讓我任性吧,我累了。」
申屠峰眼淚掉下來,忍著悲痛帶顧源往外走,這回卻沒有人攔著他了,恐怕是顧源早有交代,他抱緊顧源:「別睡,我帶你去找那個道士,你給我活著,是我的錯,是我錯了,顧源,你撐著,你想打我罵我都行,別這樣對自己……別這樣對我……」
顧源虛弱的笑了笑,彌留之際,使勁看著申屠峰的臉,「我們一直在互相傷害,如今我先一步放手,只有我死了,這份愛才不會繼續束縛你,傷害你,只有我死了…我才能…放你…自由……」
顧源的手從申屠峰懷裡滑落,申屠峰倏然頓住腳步,從喉間發出悲鳴怒吼,像是瀕臨死亡的猛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