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這屏障四面是釘死的,沒有倒下去。
她挨了罵,不敢再造次,老實巴交地坐端正。
姑姑看到這一幕,過來緩和氣氛:「有話耐心講,千萬別動氣,大過年的忌諱這個。要我說,小姑娘各有各的樣兒,安安穩穩的好,恣意灑脫的也好,非要按照一個模子培養就沒勁了。」
林念小聲發牢騷:「對啊。」
「你就是看不慣我。」
姨媽看她低眉順眼,卻渾身反骨的樣子,沒繃住笑了,語氣放軟:「我不是嫌棄你,只是怕你太毛躁,將來會吃虧。你跟詩詩的性格中和一下就完美了,她是太內向,你是太外向,都讓人發愁。」
「凡事過滿則虧,念念現在已經足夠好了,腦袋聰明,有主心骨,還有一股衝勁,像極了你年輕的時候,這樣的性格,出了社會也吃香,」姑姑轉而調侃楊雪,「你和南庭都要強,結果,生了個這麼乖的女兒。」
「詩詩長得白淨,性格柔軟,做事也有分寸。」姨媽心窩子軟軟,「一想到她將來要嫁人,我就心痛,比她親媽還捨不得。」
「南詩現在才多大,你扯得未免也太遠了。」楊雪邊笑邊端著果汁靠近,她剛吃飽,肚子不太舒服,擺擺手示意不用讓位置,高挑的身影投到屏障上,陰影正巧遮住另一邊沙發上的南詩。
她們口中溫順又乖,循規蹈矩從不出錯的少女,此刻狀態極度詭異。
秀氣的眉緊緊蹙著,眉尖向上微挑,眼睛無意識的用力緊閉,眼皮上甚至出現了淺淺的褶皺,耳朵連帶著脖頸的一大片肌膚泛著潮紅,丸子頭失去形狀,皮筋掛在頭髮上,搖搖欲墜。
而這一切,全因為一條圍巾,變得悄無聲息。
陳嘉佑突然嗆了一口,匆匆別開臉,一隻手撐著地板,趕緊捂住嘴,把咳嗽聲憋了回去。他忍著膝蓋的疼痛,稍微起身,附在她耳畔,低哄:「詩詩,用鼻子呼吸,你要把自己憋壞了。」
渾渾噩噩中,南詩本能似的聽從他的話,微微扇動鼻翼,新鮮的空氣進入肺部,飄忽的靈魂回歸身軀,五感復甦,慢半拍發現圍巾早被丟去一旁,於是嘴巴張開,大口大口,暢快的喘息。
沙發太狹窄,躺不下兩個人,陳嘉佑乾脆席地而坐。微光下,他的黑髮凌亂,遮住形狀精緻的眉眼,唇上的水漬泛著光,是一種冷冷的誘。
南詩想和他挨著,於是拽了拽他搭在沙發邊沿的手,示意他坐上來。
陳嘉佑順勢抬頭,眼神乾淨,作口型:
這個不行,我沒洗手,不衛生。
南詩頓了頓,旋即反應過來他會錯意了,面頰變得滾燙。她摸過他的手機,在備忘錄上打字。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談話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