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用以前那個美容師,她告訴我的,當然說的時候帶著倖存者的自豪。懷疑她自誇,只信了一半,今天見了才完全相信。造型師和……”說著目光自動轉向一旁溪川的兩個助理身上。
兩個女孩誠惶誠恐地站起來鞠躬,“姐姐您好。”
“你們好。”明櫻淡然應道,又繼續看回溪川,“的確都換過了。我喜歡你現在的造型,這樣才是真正的柳溪川。”
白色鑲邊圓領的緋色咖色小花布A字連衣裙,外面罩一件薄薄的米色針織斗篷短開衫,領口處jīng致的蕾絲小翻邊做工jīng細,下擺有韻味獨特的流蘇,頭髮燙卷了低低地束成小馬尾,從腦後繞過來,越過肩,搭在一側胸前,耳畔留了幾縷碎發。
膚色白眼睛大的清瘦女孩,乖乖女的長相,沒有很傲人的身體曲線,造型看似隨意但並不平庸,顯得清純又làng漫。
神qíng中比以前更多的是從容和自信。
“出演《麓境》,還順利嗎?”想起那位咄咄bī人的編劇,難免為她擔心。
“挺好的。大概當初是特別照你寫的劇本,我總感覺是在演你。”
“演電視劇的感覺應該和廣播劇相差很多吧?”明櫻有點好奇。
“更難一點,除了控制聲音還要控制表qíng,我總是做不好,被導演一遍一遍地叫停。”溪川說著笑起來,“當初我還嘲笑邱盈盈‘演什麼都只有一種裝可愛的演技’。”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是‘演什麼都只有一種茫然無措的演技’。”
“欸?你怎麼知道?”瞪大了眼睛,“景添也是這麼說的。”
“因為你一貫的表qíng看起來就是茫然無措。”
Cookie自跟著明櫻以來從沒有見過她開心地笑。按最簡單的表qíng辨識方法,眼睛下部的線條沒有變化,只有嘴角運動,那不是真的笑。
可是和溪川說著話的明櫻,逐漸縮小眼睛的高度,內凹的眼顯出一點弧形,臉頰處的蘋果肌微微上移,到最後露出了整齊的小牙齒。
她笑起來,其實真的很漂亮。
[三]
廣播劇《G弦上的詠嘆調》第二季第16集的錄製結束後,溪川還沒來得及和明櫻道別就被早等在錄音室外的景添匆匆拖走。
“什麼事啊?這麼著急。”
“編劇給我打電話說要請你吃飯,為此我把下午的採訪都改期了。”
“至於嗎?不用著急吧。”
女生好像還沒認清事態。
景添不由分說地把她塞進車裡,等兩個小助理氣喘吁吁地跟著爬上車,景添對司機說:“直接去福樓法餐廳。”
“這是怎麼了?”又懵懂地追問了一遍。
景添才回過頭看著她,“你好像還沒搞清編劇是誰吧?”
“不是瞿芒嗎?”
“人稱‘演員天敵’的名編劇,作品收視率從來不下30點,卻沒有幾個導演敢跟她合作,因為處理她和演員的矛盾糾紛的工作量是拍攝劇集工作量的數倍,如果不幸又遇上倔qiáng一點的演員,那導演將會付出折壽十年的代價。關鍵是在她和演員的戰爭中,她每次都一定要做最終勝利者,她的人生字典里沒有‘妥協’這個詞。這就是瞿芒。”
溪川聽得有點發懵。
景添補充解釋得更為清楚一些:“每次開機後,無論是五十多歲的老藝術家還是國民演員金振宇請瞿芒吃飯,她都一概不肯賞臉。從來沒有聽說過瞿芒在拍攝過程中主動請自己的演員吃飯。明白了嗎?”
“哦——”可還是沒有完全明白,“究竟她此舉是什麼原因什麼目的呢?”
“我也猜不到,這可不是一般的不按常規出牌。”
[四]
進餐地點在福樓,瞿芒比約定時間早到很多,這讓人更感到意外,但溪川從進門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要被壓制的命運。這似乎不是一間餐廳,而是瞿芒的宮殿,溪川“奉命”來訪,亦步亦從。
“我不能說你在我的演員中演技算好的,如果拍電影的話,你這種就叫‘膠片killer(請替換成中文意思……)’。”
瞿芒談到工作的第一句話,就讓人大受打擊。
溪川在人際jiāo往中並不遊刃有餘,一股滾燙的蒸氣湧上來竄過脊樑,qíng緒立刻受了影響。
而景添反倒鬆了口氣。以他對瞿芒的了解,她是對讚揚極其吝嗇的人,又一向以貶低、耍弄、諷刺自己的演員為樂趣。當然不可能開口就好話說全。然而,從一開始就被她貶到底,反過來思考,“但是”之後應該會有極高的評價。
飯局進行至一半,終於出現了轉折點。
瞿芒停下刀叉,“但是,我比較欣賞你的天賦和後天努力。”
溪川眨眨眼,表qíng並沒有轉喜,直到瞿芒繼續說道:“雖然很笨拙但是認真上進的演員跟即使很笨拙還自以為是的演員比起來還算是可以造就。所以,接下去你會很忙。”
“欸?”瞿芒彎轉得太快,溪川沒反應過來。
但瞿芒也不理睬她的瞬間遲疑,繼續說下去:“你的戲份會比顧盼多很多。這樣你自然有點辛苦了。”
聽到瞿芒要添加戲份的表態,溪川在欣喜之餘有點忐忑,不禁把目光轉向景添,,對上他的眼神後才安下心來。
接著又是幾段閒扯家常的對話,等到甜點上來,瞿芒才再次回到主題:“這個劇本寫完我要休息了,等到明年被電視台煩到不行再寫新的。你做好準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