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看信吧,如果你做好心理準備就打我手機,我帶你去店裡吃。”軒轅微笑著眨眨眼,“卡布基諾味的泡芙。”
第八話
[一]
約會地點是林慧定的。
門臉隱蔽但內部裝修豪華jīng致的咖啡館。
院子裡栽有盆景,木質扶手的布藝沙發顯得樸素而又格調。
顯然她為了彰顯自己的高品位頗費了一番心思。
CICI見過林慧,進門就認出了她,但並沒有急於與她正面對決,而是停在原地裝作繼續尋找來達到用餘光觀察的目的。
林慧正拿著粉盒補妝,那是個薄薄的ròu色橢圓形粉餅盒,盒蓋上有複雜的jú狀暗雕花。
這牌子CICI認得,是個法國品牌,但在日本風行,價格昂貴程度不輸國際大牌,特別之處是適合少女使用。
不得不承認,這適合少女的品牌用在林慧臉上一點也不顯得突兀做作,她的皮膚和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樣瑩亮透白,都是美容院的功勞。
CICI忍不住向廊柱上的暗色玻璃瞥去一眼,看見反she下自己那像油田一樣泛光而膚質有十分粗糙的臉,厚重的粉底只能讓它白得很慘烈。
妒意在心裡萬馬奔騰,但其中又摻雜著一絲得意。
人與人固然無法生而平等,但好在自己心比天高不甘棲落鴉巢。如今占了上風的是自己,因為自己手中緊攥著一張王牌。
CICI笑吟吟地走過去,在林慧對面坐下。
林慧以前也許和這女孩打過兩次照面,但肯定沒有正眼瞧過她,所以一見CICI就用剜人的眼神把她上下掃了個遍。
見對方繃臉抿嘴的架勢,CICI反而放鬆不少,先開口打招呼:“您好,我是趙茜茜。”雖然使用了敬語,但分明是勝者腔調。
林慧要在對手面前保持“貴族風範”,不能隨便撒潑,但又沒有做演員的天賦,最終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就是你啊。”
說罷便垂眼去看menu不再理她,按來之前明櫻支的招叫來服務生要了杯980元的摩卡。
CICI在心中冷笑,果然不出Luna所料,林慧就是想以這種手段在氣勢上先壓倒自己,用她的奢侈反襯自己的寒酸。CICI一點也沒露怯,點了一杯800元的拿鐵。
輪到林慧小吃一驚,揚了揚眉,用輕蔑的語氣問:“你也經常來這種地方嗎?”
“偶爾,跟岑時來見客戶談工作。”CICI的臉上顯露著與謊言相悖的鎮定自若。
表qíng一變,林慧前傾了身體。看來已經不需要再繞彎,就按照計劃,直接道:“說吧,多少錢可以讓你離開他?”
“多少錢?我不要錢,我愛他。”
這樣的回答倒也在林慧預料之中。
“愛他?就不惜破壞他的家庭?”
CICI的視線從咖啡杯折she著高光的邊緣抬上來,和她對視了短短的幾秒,“我不會破壞他的家庭,你可以繼續像以前一樣安心做他的妻子,假裝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只是愛他,甘心為他生兒育女。”亮出殺手鐧的同時,臉上也露出嘲諷意味的淡淡笑意。
打好腹稿的謾罵落空得徹底,思緒坍塌一段,不知用什麼來填補。林慧的手在桌下緊捏成拳,血液在靜脈里流動不順。
CICI看見她太陽xué處跳動的筋,把下巴揚得更高了。
對抗演變成對峙。
日光斜切進窗,yīn影落在桌上。
不規則的一小團灰,從一盞杯下緩慢地移動到另一盞杯下。
[二]
自從林慧得知CICI的存在,岑時已經習慣了不時聽見一些東西落地或者砸在牆壁上的發出的巨響。
當初早早結婚,很重要的原因是為了儘快搬出家,避開脾氣火爆、時常歇斯底里耍小姐脾氣的妹妹。更年幼的時候,就受夠了患有jīng神疾病的父親的間歇xing發作。
雖然不漂亮不出眾但xing格溫婉的林慧是處避風港灣。她不溫不火的柔聲細語使這個家總是溫度宜人。因此岑時一直把她藏在內心一塊風雨無法撼動的濕地。且不說CICI是個意外,即使遇上深愛的女人,岑時也沒動過離開林慧的念頭,而如今她的所作所為讓他不得不避著她去別處尋安寧。
“今天我見了趙茜茜。”林慧huáng著臉進門換鞋,話說得有氣無力,“那個小孩絕對不是你的。我敢肯定。”
岑時“哦”地把目光從電視上移向她,慶幸她終於不再厲聲尖叫。
“我們平靜地談一談吧。”
她說“平靜”二字的同時,臉上卻反而露出與之不協調的憤怒神色,岑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