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可以理解為想撥打電話求救卻沒能成功。
那麼之前的幾個號碼呢?
最後的號碼,回撥過去,是明櫻的律師。
當軒轅詢問他與明櫻的談話內容時,他表示不能透露。
想至少讓半生深受流言蜚語迫害的明櫻清淨安寧地走完剩下的一小段路程,她受傷瀕死的消息在YXC的控制下至今對外封鎖。
軒轅不想橫生枝節,沒有再擺明真相對律師追問下去。
和律師有關的事,與商業有關,與百里娛樂有關,與復仇有關。軒轅猜測到這裡就覺得可以對此線做個小結暫時擱置了。
倒數第二個號碼,是花店。
位處郊區的一家。
軒轅特地驅車去了一趟。店的門面也不大,裡面只有一個女孩在守店。雖然開始時也表示要對客戶信息保密,但在軒轅定了1000朵百合花後立刻鬆了口。
明櫻訂了三個花束,其中兩束讓店裡代送。
軒轅掃了一眼記錄本上的地址,知道是送到時笙莜和岑時墓前的。
按照這個邏輯,不難猜測第三束花的去向。送到墓地,還要親自送,是給父母的。
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那麼晚她會在那條偏遠的路上撞車,應該是正從墓地回市區。
[四]
明櫻的事即使對景添也保密了,這使得溪川的行動大費周折。完成一天的通告後,被景添送回家,又不得不自己開車回到離電台更近的醫院。
走進病房看見滿屋的百合花,軒轅已經守在一邊睡著了。
溪川推醒他,“手機通話記錄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幾乎沒有。只知道她定了花送給故人。”
溪川環顧了一下四周,“你也訂花給明櫻了?”
“不是給明櫻是給你的,不過你幾乎不回家,都在這裡呆,所以放在這裡了。”
溪川有點意外地挑挑眉毛,“為什麼送給我?”
“因為想從花店打聽事qíng,買了這些,但漣在不喜歡。”
“不喜歡就不要送百合啊。”
“她不是不喜歡百合,是不喜歡所有的花。”
溪川沒再出聲,湊近一朵花聞了聞。不喜歡花的明櫻,卻在花香里脫穎而出,她站在巨大的發光球體舞台上隨之升高,滿身傷痕卻異常耀眼,台上綿延成銀白色的月光海洋,那種穿透宇宙的歌聲好像依然縈繞耳畔。
的確,非常鮮活的,不是眼下臉色蒼白毫無知覺的明櫻,不適合百合花,不適合所有花。
“我想我已經知道了明櫻‘自殺’的直接原因。”
溪川這句話讓軒轅猛然起身。
“她包里的藥,除了抑制心臟病的,還有一種,你知道是治療什麼的嗎?”溪川回頭看向軒轅,沒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抑鬱症。”
屋裡靜了十幾秒。
溪川嘆道:“明櫻患上抑鬱症我一點也不奇怪。”
讓人立刻就明白“脫胎換骨”前半句“遠離yù望”的意味。
——為什麼身邊的人總是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遠離yù望?
——為什麼站在最高舞台上的你總是露出憂愁的神qíng?
——為什麼本該笑得最開懷的時候你卻惶惶不安?
因為榮光、名利,都不是永恆的,它們終有一天會舍你而去,可是它們,卻已經是你僅剩的可以從中獲得生存勇氣的東西了。
“怡諾思緩釋膠囊。鹽酸文拉法辛的副作用,她自己也許都不知道,是會讓人失去方向感。用藥期間不宜駕駛車輛、cao作機械或高空作業。說明書上會寫,但我覺得以她的xing格不會耐心把那個看到底。”
明明在自己視野里是保持著高速向前行駛,而實際上,已經從之前的哪個地點開始,沒有岔口的直路,你莫名奇妙地,遠遠地偏離了正常車道。
[五]
之前的一切都很順利,明櫻也許從沒有想過為討還公道所意外犧牲的無辜人會這麼多。
接二連三的死亡。
“只想要唯一的那個人償還血債,不想其他無辜者受到牽連。”這像一隻嶙峋得手直接地無qíng的地抓向了她的心臟。
可這只是明櫻的思路。是她的自責讓她鑽了牛角尖。
換成旁人,也許不會這樣看待這些人這些事。
“我在想,如果沒有岑時和時笙筱的死,明櫻也許不會患上抑鬱症,也不會出意外。可以說一切悲劇都是從時笙筱事件開始的。可是,連時笙筱事件我都覺得蹊蹺。”
軒轅等她繼續分析。
“這個事件最初並不是被主流媒體報導出來,而是先從網上造勢的,讓無論是百里娛樂還是YXC這些對主流媒體有控制力的公司都無計可施,只能任由它像瘟疫一樣蔓延。”
軒轅靜下心仔細反思這事件,發現正如溪川所言:“而且網上的流傳從一開始就把時笙筱的死歸咎於漣在,如果不是刻意為之,誰能想到將兩者聯繫起來呢?任何初次聽說時笙筱的事的人,應該也只能想到‘底層藝人生活艱辛壓力大’這個層面。”
“沒錯,這次風波無疑是有個始作俑者。時笙筱死了,固然可惜,但她終究是個沒有什麼名氣的新人,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她的狂熱粉絲的可能xing不大。我覺得這人要麼是現實生活對時笙筱愛到極點的人,比如她的家人。”
“要麼是對漣在恨到極點的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軒轅的脊樑掠過一陣涼意,很迅速地反應過來,“網絡yīn謀的徹查就jiāo給我吧,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