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永遠也沒法像明櫻那樣活得張揚快意、無所顧忌。
但是,我xing格里也融進了一些明櫻的特質。
一個人的存在,不可能對周圍的人沒有意義,你說是嗎?”
溪川轉頭向自己一側的窗外,“所有離開的人在我xing格里留下的印記,我都不想割捨,所以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現在的自我。”
[十一]
明明有最愛的人,
明明身邊有最親密的朋友,卻始終活在回憶里,去復仇,不擇手段,最後犧牲無辜者更傷害了自己。
明櫻辭世的時候應該是沒有意識了,可如果有的話,難道不會感到遺憾嗎?
[十二]
“記憶力太好有時候反而是缺陷,如果我下定決心忘記一些東西,應該還是能忘掉的吧。”
“為什麼今天這麼多深思啊?”軒轅想挽救一下過於沉重的氣氛。
“因為我好像猜到明櫻孩子的爸爸是誰了。”
這次輪到軒轅大吃一驚,就差沒踩剎車。
溪川說下去:“前幾天在明櫻家整理東西,發現她MP3里一首自己的歌也沒有,全是迷醉天音的歌。明櫻的手機修好了,我正用著,才突然想起車禍時未必是在打電話,也許是在聽資料庫里的歌,但卻發現裡面也沒有歌,只有一條非常奇怪的錄音,是迷醉天音宿舍答錄機的聲音,我才意識到說話的是……你知道迷醉天音的隊長嗎?”
“嗯,是他?”
“當初是我幫猶豫不決的明櫻作出‘離開他’的決定,回想起來,也許我和明櫻都錯了。我想,我去四川之後,就由他代替我陪著明櫻吧。相愛的人在生命的最後應該在一起不是嗎?所以我打了越洋電話,請他回來。沒想到迷醉天音的經紀人說他上個月就已經請假回國了。我再打他國內的手機,果然是通的。因為擔心明櫻才回來的,可我們理事長對外封鎖了明櫻的一切消息,他不知道明櫻出了事,還一直在想辦法打聽明櫻的下落。”
“為什麼沒聯繫你呢?”
“因為先前看見我在電視節目中‘聲討’明櫻,後來又不斷看見一些我和你的緋聞,誤會了我和明櫻的關係。這不怪他。”溪川嘆了口氣,“我已經把一切向他解釋,並把醫院地址和病房號告訴他了。”
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qiáng烈的預感,在自己離開的時間裡,格局會被再次打破。
現在所擁有的又會失去。
和明櫻三年的友qíng似乎也要走到盡頭。
生命中的這些人,笑了又哭,聚了又散——
跑車在靠近人行道的路邊停下。溪川有些錯愕,“泡芙店?”
軒轅為她鬆開安全帶,“誕生日不該感謝母親嗎?其實你不再在乎最初的自己,最初的那個你對某些人來說還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唯一。”
[十三]
既然這樣,就好好珍惜伸手時能觸及的每一點,每一滴。
[十四]
同樣的,軒轅也有這種預感。他通知了明櫻僅有的幾個朋友。當年L-ETHER樂隊所有成員集齊在明櫻的病房裡。
辛安伏在明櫻的被子上哭個不停。
從英國回來的韓棕和軒轅沉默著站在一旁。
作為樂隊核心的主唱,深陷在昏迷中,可能不久就要告別人世。再也聽不見她縹緲空靈的聲音。
曾經這麼多這麼多的關懷和愛,竟然也留不住她。
他們的樂隊以她的名字命名。
L是漣在的漣。
[十五]
溪川在九寨溝完成最後的拍攝後,乘飛機回北京。
始終沒聽到什麼噩耗,卻也無法鬆一口氣,料想即使有什麼變故,軒轅也不會打電話過來通知自己影響工作。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qíng抵達北京,景添把她直接送回家,說接下來可以休息一天。
溪川一刻也不停地打電話給軒轅,一方面告知他自己已經回來了。另一方面也想問問明櫻的狀況。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壞消息。”溪川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零點幾秒之後又反悔了,“不對不對,還是先聽好消息。我怕我先聽了壞消息悲傷過度心肌梗塞一命嗚呼,聽不到好消息了。”
“好消息是……”軒轅賣關子地頓了一下。
“明櫻剛醒了。”
“什麼?”溪川突然間覺得難以呼吸,腦袋裡什麼思緒也沒有,好像只剩一個溫熱的光團,接著它擴散開,成為暖流游遍了全身。
“剛才明櫻醒過來了。”軒轅確定地說道。
“可、可是……那麼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她什麼也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