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血蓮便在家的後院中玩耍,有一天晚上,他聽見前面有著哭喊聲,儘管大人們都不敢前去,可是十歲的小孩卻異常的膽大,他爬到牆頭,看著前院的情形。
前院站著不少人,有的還是盛血蓮認識的。其中一個是和朝廷有親的,那人似乎在厲聲訓斥:“吾乃親王,爾等亂臣賊子安敢……”
反賊的一個頭目哈哈大笑:“我們就是造反的,有什麼不敢!”手起刀落,那個平日有著權勢的人頭落地,血從砍斷的脖頸處噴出老高,甚至有些都噴到了盛血蓮的臉上。
周圍的人被嚇得瑟瑟發抖,跪地求饒:“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那個反賊頭目聽見對方這樣的求饒,似是非常的生氣,他本就兇殘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神色,怒吼:“我們不是山賊,我們是為了天下子民!”
然而反賊頭目喊得再凶,也抵不住那些人嚇破了膽,依舊高喊“大王饒命”。
反賊頭目不再多說,揮了揮手,反賊身後的人一起拉動槍栓。
這是盛血蓮第一次看到槍的模樣,他甚至不知道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然而反賊頭目卻沒有下令就這樣殺了這些人,反賊頭目只是朝身後的人看了一眼,說:“子彈貴,用刀子。”
哭天喊地的饒命聲,慘叫聲響起,盛家前院頃刻間血流成河。
那些人似乎並不是專慣殺人的,有些人的刀子還不能夠一刀斃命,有些人的刀子還戳錯了地方,於是滿院的殘肢,斷臂,還有流出來的腸子,甚至有被大石頭砸出的白花花的腦漿。
盛血蓮平常總聽見大人說“殺人好嚇人”,“死人可怕”,“私刑殘忍”。
可是他看著面前的這一幕,卻根本不覺得有任何好怕的,他甚至覺得很新鮮。
那個時候的盛血蓮,沒有死的概念,他不知道死是什麼意思。他只知道,空氣中的味道,有著一種鐵鏽的味道,不算難聞,也不算好聞。
盛血蓮等到那些人都回屋睡覺以後,他才偷偷的趴下牆頭,他的動作非常小心,自己家裡又熟悉,沒有引起那幫反賊任何注意。
但是當他回到自己房間後,才發現盛老爺和夫人都在自己房中,盛老爺一臉鐵青,命他跪下,想要大聲訓斥兒子不知死活的去偷看,卻又不敢太大聲怕反賊知道,只能夠低聲的喝嗎。
那天晚上盛老爺到底罵了些什麼,盛血蓮已經完全記不起來,他只記得當時盛老爺的神情:驚恐,慌張,害怕,還有,面色青白。
盛血蓮沒有再去偷看過前院的反賊,不是他被盛老爺罵老實了,而是,他已經失去了興趣,那些反賊整天殺一些鄉里人,偶爾還殺自己人,盛血蓮小小的心中,第一次不覺得大人口中的“殺人”是件多麼可怕的事情,不過是“手起刀落”,最多是“子彈貴,用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