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老太太早已去世,父親也死了。
盛血蓮已經年邁,他想要去找一處清靜的地方。
於是他一路北行,終於來到了一處楓葉的國度。
那裡沒有戰爭,那裡的人民生活富裕,卻十分的淳樸,生活簡單,少有傾軋。
盛血蓮在這裡住下,他常常會看著大海那一邊,那個他曾經魂牽夢繞的地方。那個曾經恨過的人。
那個人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整天批鬥,整完了這個整那個,越來越瘋狂;那個人似乎根本不知道現在外面的天翻地覆。
那個人……老了。
盛妻看到盛血蓮常常隔海看著故土的地方,忽然問:“你是不是後悔了?你想要回去?”
盛血蓮微微搖頭:“不……我只是……只是不甘心。”
盛妻說:“有什麼不甘心的?我們現在的生活,不是比他好多了?他有那麼多兒子,卻全部都死了,只剩下一個白痴兒子活著。我們的三個孩子,各個都長得好好的,有著體面的工作,和不菲的收入。你的結髮妻子一直陪在你身邊,而他的妻子,卻無時無刻不在算計他。他今年已經七十多了還不得安寧;你卻能夠輕鬆的生活,閒時看看楓葉。他的周圍,都是一幫算計他的小人,你的周圍,卻是一些心底淳樸善良的人。他有什麼好羨慕的?百年之後,恐怕他要被罵,會落得一世的罵名,而你呢?你卻不會。你現在有著和他不一樣的人生,這才是正常的人生。”
盛血蓮忽然大哭起來,他覺得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忽然破碎了,那破碎的聲音聽的清晰可見,但他卻不知道那是什麼,或許,是眼淚罷。
很久很久之後,他終於哭累了,他停了下來。
半夜的時候他做夢,夢中的血蓮再次出現。
卻有著一半的白色,一半的紅色。
夢中,已經去世的盛家老太太說:“哥生下來就滿院子的紅蓮盛開,恐怕是個不詳之兆,將來雙手要占滿鮮血的。如果能夠及時收手,或許還能夠善終。”
善終嗎?
盛血蓮這一年已經很老了,他拿著自己手中的報紙,上面的標題赫然——東子任於昨夜逝世。
死了,都死了。
曾經的朋友,敵人,都死了。
寧心慈早在半年前死去,伍豪也在幾個月前死去,現在,東子任也死了。
仿佛一切的糾葛,愛恨,權利,爭奪,都逃不過生死的輪迴。
盛血蓮繼續看那報紙,東子任的繼任者,將其遺體裝進了水晶棺,供所有人參觀,恐怕一直都不能夠入土為安。
他的手微微的抖了起來,手上早已布滿了斑點和皺紋,盛血蓮忽然想起來,自己如果死了,一定能夠有一個陵墓,自己的孩子,會過來看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