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鸞沒想到,母親會在這個時候,將那把長槍贈與她。
劉氏壓下心中的悲戚,顫著聲音呢喃:「鸞兒,那些都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你要尋找你父兄,娘不阻攔你。只不過這一去,是生是死,全憑你自己,若是你能拿著先皇御賜的長槍,也算是多了幾分保障。」
「那些人,即使再張狂,也不得不忌憚先皇的幾分餘威,你要記住,不管你父兄是否已經遇難,你都要保護好自己,平安歸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母親當年能從那種困境中挺過來,你也一定可以……」
「你可是我劉無雙的女兒,你身體裡流淌著我的血,自然也擁有與我一樣永不服輸,堅忍不拔的品性。」
雲鸞心底很是動容,她紅著眼眶靠近劉氏,最後一次伏在劉氏的肩頭撒嬌。
「母親說的是,女兒不會讓你失望的。娘……等我回來……」
「無論是生是死,我都會帶著父兄回家……」
劉氏忍不住哽咽,這一去九死一生,相當於赴湯蹈火一腳踏入了鬼門關的。
她仰頭,將眼裡湧現的淚意逼退,緊緊地抱著雲鸞應道:「好,母親就在家裡,好好的等著你……帶你父兄回家。」
戌時初,夜色徹底陷入漆黑。
大嫂扶著劉氏站在府門台階上,目送著雲鸞手持長槍,騎著駿馬疾馳而去。
劉氏看著雲鸞離去的身影,漸漸地堙滅在夜色中。她疾步走下台階,張了張嘴喊了聲:「鸞兒……我的鸞兒……」
可惜她的聲音太小,終究沉寂在這暗黑的夜色中。
北風起,寒涼刺骨的風,吹拂到劉氏的臉上,猶如刀子般的刺痛,讓她的面容呈現出幾分痛苦。
她承受不住那種痛,不禁彎下身來,身子忍不住慢慢地佝僂顫抖起來。
大嫂臉色蒼白地攙扶著她,沙啞著聲音問:「母親,你怎麼了?」
劉氏竭力忍著心中的痛,緩緩地搖頭:「我沒事……沒事……」
她一定能撐下來的,一定能挺到鸞兒回來。
她的鸞兒長大了,她肯定能平安歸來,無論是生是死,她肯定會將她父兄帶回家的。
她就守在這裡,就在這裡等著她的夫君,她的兒子女兒歸來。
她素來堅韌,這麼多年風風雨雨的走過來,再沒任何東西,能夠將她給擊垮……
——
雲鸞騎著駿馬,穿梭在漆黑的夜與寒風中,疾馳到了城門口,遠遠的她便看見宴王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為了防止他人懷疑,蕭廷宴掀起車簾,衝著她掃了一眼,兩個人默契十足,雲鸞衝著他緩緩點頭。
而後,他們一前一後出了城。
待到城外三里處時,他們紛紛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