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墨眸光複雜地看著端王,他不禁輕聲問:「大哥,你真的不曾幻想過,能夠得到父皇的一個笑,一個擁抱嗎?」
端王的心頭,快速地燃起了一串火。
他將酒盞狠狠的擲在桌面上,他冷眼看著蕭玄墨,嘲諷地笑道:「呵……他配嗎?他配成為我們的父親嗎?在我眼裡,他什麼都不是……他不是好父親,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皇帝。」
「他這一輩子,要多失敗,就有多失敗。我身上流淌他的血,都覺得是一種恥辱。像他那麼失敗的一個男人,我憑什麼要奢求,要幻想他的笑與擁抱?呵,不覺得諷刺嗎?」
蕭玄墨有些喪氣,他重新坐了下來,端起面前的酒盞,一飲而盡杯中酒。
這一點,大哥說得沒錯。
他們的父親,無論是什麼樣的角色,都是一個極其失敗的人。
很多次,他也在想。為什麼他的父皇會是這樣的人?
為什麼,他會是他的兒子?
如果可以,他寧願生在普通家庭,享受著父母普通的愛。
而不是,生在冰冷冷的皇家。父不是父,子不是子……
端王似乎被牽動了內心的某種情緒,他一連喝光了酒壺裡的所有酒。
這些酒,似乎都不能掩蓋住他內心的憤怒與怨恨。
他惱怒的,將桌上的酒菜,全都掃落在地。
他搖搖晃晃,滿身酒氣地站起身來,通紅著眼睛看著蕭玄墨:「本王的提議,你考慮考慮,你要是不願意,本王也不逼你。五弟,你知道嗎?有時候,我也挺羨慕你的。最起碼,你的母親還一直都在你身邊陪伴著你。」
「而我呢……除了那些,拼著我卑鄙得來的冰冷冷的權柄,我還有什麼?我什麼都沒有……我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一將功成萬骨枯……如果我不能坐上那個位置,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蕭玄墨目光複雜地看著端王:「大哥。」
端王抬起手來,抹了把眼角的濕潤,踉蹌著腳步離開了這個房間。封海在外面守候著,他連忙伸手,攙扶住了端王。
「王爺,你沒事吧?」
端王衝著封海搖了搖頭,他低聲吩咐道:「派人送墨王回去,務必要將他安全送達。」
封海點頭應了,而後他扶著端王離開了明月樓。
蕭玄墨以前不曾和端王接觸過,今日的這一番談話,倒是讓他對端王有了不一樣的了解。
端王說得沒錯,這些年,無論他經歷了什麼,受了多少委屈,承受了多少的欺壓。他的身邊一直都有母后,在陪著他……
如果沒有母后,他應該會比端王更可憐。
蕭玄墨突然覺得有些慶幸,當初他選擇反抗趙婉兒,這才脫離了他們的魔爪,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他想起雲鸞,心底涌動的滿是感激。
蕭玄墨喝了一杯酒,不由得有些微醺。
他臉龐泛紅地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包廂。
封海安排的侍衛,正在門口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