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不該恨她嗎?憑什麼,她死了,她的兒子能好好活著。而我雖然還活著,我的兒子卻無法來到這世上?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當我看著那團血淋漓的孩子時,是怎樣的痛苦絕望。那是一個男孩啊,是能繼承帝位的皇子啊。」
梁文康的身子,不自覺地顫了顫。
他的眸光微閃,這一刻,他似乎不敢去看蕭皇后。
他在心虛。
當塵封多年的往事,被這樣突然撕開,他有那麼一瞬間,不敢去面對蕭黛。
其實,那個孩子不是孟珺害死的。
真正的罪魁禍首,而是他。
那個鐲子,原是他送給孟珺的,可孟珺不知為何,到最後居然又送給了蕭黛。
蕭黛欣喜若狂,成功搶了皇上給孟珺的鐲子,她愛不釋手,當即便將鐲子戴起來,在御花園溜達了一下午,以此炫耀,想要刺激刺激孟珺。
誰能想到,當梁文康得知此事時,那藏在鐲子裡的藥粉,已然通過她手腕的皮膚,滲透進了她的身體。
蕭黛肚子裡的孩子,當天晚上就沒了。
她哭著求著,讓梁文康廢了孟珺,給他們的孩子報仇。
梁文康沒有將真相告訴蕭黛,他自然也不能憑著這個去治罪孟珺,所以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誰曾想到,蕭黛心中的喪子之恨,即使孟珺死了,她也沒有就此消散,反而積攢到了今天,以這種決絕的方式,報復到梁羽皇的身上。
從始至終,孟珺與梁羽皇都是無辜的。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
這件事的真相,唯有梁文康自己知道。
他心裡愧疚,所以這些年,他就無條件地寵著蕭黛,一心想要補償她。
蕭皇后擦了臉上的淚痕,她滿臉苦楚地看著梁文康。
「陛下,如果不是孟珺,現在梁國的太子,肯定是我們兒子的。梁羽皇他不該死,那麼誰該死?我這樣做,是為了我們兒子報仇,我何錯之有?」
「是,我承認,我是收買了牢頭,讓他去毒害梁羽皇。可他現在,不是沒死嗎?他不是脫離危險了嗎?難道,陛下你要為了孟珺那個賤人的兒子,而殺了臣妾嗎?」
「每個午夜夢回里,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兒子,他在哪裡?你心裡,難道就不難過,不惋惜,不痛苦嗎?」
梁文康的心,漸漸地軟了下來。
想起那個,因他而死的孩子,他心裡自然是痛的。
所以,即使他再氣惱,蕭黛做的這些愚蠢惡毒的事情,只要想到那個兒子,他的一顆心也就硬不起來了。
他緩緩發蹲在身來,拿了帕子,動作輕柔地給她擦拭臉頰上的淚。
「黛兒,孩子的事情,不止是你一個人的痛,那也是朕的痛。可是,這也不該,成為你肆意毒殺朕皇嗣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