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那雙藍色的眸子俯視著巡警,眼神是那樣冰冷徹骨而又生機勃勃。
如同風暴中的大海一樣的眼睛。
巡警淹死在了這片藍色里,頭歪過去,沒有再動了。
他到死才明白,大海具有欺騙性。
滄余伸出腳尖,撥動了兩下巡警的臉,隨後舔了舔可愛的嘴唇。他裹緊了身上的警服,赤著雙腳踩過滿地血漿,向大門口走去。
屋外的陽光已經近在咫尺,滄余已經能感覺到那種溫度,還有風划過肌膚時的觸感。欲望如火般催灼,他跨過重重屍體,他要出去。
在他離外面的世界近在咫尺時,他撞進了一個人懷裡。
這人的胸膛有點硬,帶著好聞的氣息,很溫暖,很寬闊。滄余不自覺地動了動鼻尖,聞到了花香,還有海洋的味道。
滄余抬起頭,來人背著光,滄余看不清面孔,只能辨認出高大的男性輪廓。滄余後退一步,被男人扶住了雙臂。
殺欲如同飛鳥一樣降落眼底,滄余卻在電光火石間瞥見了門外成隊的警察。於是飛鳥不做停留地滑過,滄余又變回了那個驚魂未定、無法自理的男孩。
他顫抖著淺色的長睫,眼神是這樣惶恐不安而柔情萬種。
如同溫柔的大海一樣的眼睛。
他甚至向前邁步,主動回到了男人的懷抱里,任由男人帶著他緩緩走出大門。片刻之後,男人已經完全地站在了陽光里,也把陽光帶給了滄余。
滄余抬眼去看這個人。
男人身姿卓越,穿著黑色的大衣,帶著金色的肩章,顯然比身後的警察都要高貴。他年輕而英俊,膚色蒼白,上半張臉輪廓深刻,嘴唇又很薄。他從頭到腳都一塵不染,和光\\裸著雙腿、渾身是血的滄余對比強烈。
在兩個人視線交匯的一瞬間,一種如同銀河降流的情緒在滄余心底撼然而生。男人暗色的雙眸像是星洞,看著滄余的眼神像是要把滄余吸走似的那麼熱烈和專注。
他們四目相對,就如同淵洞與大海抗衡,太陽和月亮爭輝。
毫無來由地,滄余的心臟狂跳不止。他覺得自己曾經見過這個男人,似乎,也許,仿佛,他們早已熟悉彼此,而且也曾像此時一樣,這樣認真地對視,旁若無人,久久不能挪開目光。
只是這場景並不存在滄余的記憶中,更像是一種幻覺。時間像塊粗厚的琉璃,隔開真相和臆想,連現實都被折射扭曲了。
最終還是男人先開口。
「別怕。」
他的嗓音略微低沉,但是非常溫柔,帶著恰如其分的沙啞。像是很多年前的海風,帶起金黃的沙礫,和潮聲相得益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