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余當即雙眼發亮,問: 「我可以殺他嗎?」
屠淵溫柔地說: 「可以。」
滄余愉快地露出笑,他甚至不需要詢問屠淵那之後的計劃,因為屠淵運籌帷幄,他相信屠淵的判斷。大海邊的屠淵同樣鋒芒畢露,只是更冰冷,也更緩慢。
火燒雲在天際寂寞地舞動,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正在降落,從海蝕窗中灑下,折射出斑駁的影。海風穿過石洞,發出尖銳的嘯鳴。海浪敲打著輕薄的岩壁,轟鳴低沉,再轉化成空靈的迴響。
就要到晚上了。
***
鋼牙號入海在即,海軍基地舉辦宴會,在大崩山上燃起篝火。到處都飄傳著酒水,香菸和烤肉的味道,大部分人在跳舞,幾名年輕的士兵在彈吉他,一同唱著流行歌。
衛弘也在其中,他記得自己只喝了一杯,結果莫名開始頭腦發昏,最終兩眼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衛弘是被海浪拍醒的。
面頰生疼,眼皮重如千斤,衛弘努力了很久才將雙眼睜開,發現四周幾乎沒有任何光亮。他想要爬起身,卻發現四肢無力,雙手被綁在了背後。他想要叫喊,但嘴也被賭上了!
衛弘側身蹭地,發現配槍不見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蔓延全身,他拼命地轉動著腦袋,聽見了一點微弱的音樂聲,只是離得太遠了,更像是從頭頂傳來的。
衛弘費力地打了個滾,側身碰到了濕潤的岩石表面。他仰身向上看,借著月光,他終於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他在大崩山腳下,一塊淺海的礁石上。漆黑的大海和他只有咫尺之遙,浪花不間斷地撞擊在礁石邊沿,白色的泡沫飛濺而起,冰冷有力地扑打在他臉上。
清脆的咔噠聲倏忽響起,小火苗猛躥出來,照亮了滄余美麗的面孔。
「隊長先生,」滄余笑著說, 「晚上好呀!」
衛弘震驚又憤怒,口中嗚聲不斷。滄余跟沒聽見似的,把引火的樹枝點著,拿在手裡得意地晃了晃,點燃了礁石上的那堆松木塊。
「怎麼樣,隊長先生?」他把樹枝扔進火里, 「這是屬於我們自己的篝火派對!」
夜晚的風很強,火焰斜飄,木頭燃燒得噼啪作響。衛弘爬不起來也說不出話,只能憎惡地瞪著滄余。他狼狽地淌著口水,含混不清地發著聲音。
滄余還真的仔細傾聽。
「我想做什麼?馬上你就知道啦。」滄余站起身,輕鬆地說, 「你自己說過的,有點耐心,就會有回報。」
衛弘一邊擰著手臂,一邊哦哦耶耶地發著聲。
「這不是惡作劇,嗯……沒人知道你在這裡,也沒人能聽見你的聲音。」滄余說。
眼看著這個小東西真的不打算給他解開繩子,衛弘面目扭曲,不斷地發出類似動物的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