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巡邏隊要到了,」屠淵冠冕堂皇地俯首,說, 「聽。」
電子風向鴉發出音樂,的確是在向船頭靠近。滄余調整呼吸,順從地鑽進屠淵的大衣中間。
屠淵垂著眼睫,每次他露出這個表情,滄余都覺得這個男人在難過。
「還是想跳下去,」屠淵低聲問, 「是不是?」
「先試試高度,」滄余將下巴硌在屠淵胸口, 「白霧就要到了。」
屠淵稍微皺眉,讓滄余看清了自己的失落。屠淵說: 「還沒有。」
滄余強迫自己專心,說: 「總會到。」
「留下來,就像那天在海底。」屠淵緩聲說, 「不能有第二次嗎?」
「不能」兩個字已經溢出喉嚨,但是滄余說: 「從這裡到白霧要不了幾天,」他用猩紅小巧的舌舔了舔尖牙, 「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屠淵溫柔地看著他,虔誠地低下頭,幾乎要吻到滄余。但是側舷忽然傳來鬧哄哄的聲音,滄余被驚醒,偏了下臉。
錯過了屠淵的吻。
***
側舷滿地血水,一大一小兩隻海豚在特製的納米漁網裡無助地撲騰,發出絕望的鳴叫。染血的鐵鉤扔在一邊,上面還掛著半片背鰭。
金蛭川嘴角帶著傷,白大褂都被扯歪了。艾薩克還要出拳,被金蛭川的助手小吉拉著後退。
「混蛋!」艾薩克憤怒地大喊, 「這是海豚!我們才離港不到一天……你怎麼敢?」
「博士在進行偉大的實驗!」小吉扯住艾薩克的,不客氣地說, 「把嘴閉上,你這個軟骨頭騙子。」
「你叫我什麼?」艾薩克也徹底扔了理智,轉身和小吉打成一團。
「我做一切都是為了科學,算我求求你了,別再拿你博愛仁慈那一套來煩我。」金蛭川喘著粗氣,大聲說, 「你知道海洋學家們已經多久沒有看到活著的,新鮮的海洋生物嗎?自從白霧出現,我們就在等待!」
「那就更不能傷害他們了!」艾薩克試圖從小吉那裡掙脫, 「你簡直喪心病狂……你沒救了,上帝已經放棄你的靈魂……你,你只能下地獄!」
「根本沒有天堂或者地獄。」金蛭川掀起襯衫一角,胡亂地擦著眼鏡片上的血,說: 「這兩隻海豚是我的,我要把它們帶回我的實驗室,作為研究對象。」
他彎下腰去抓小海豚的尾鰭,但是被金帆和護衛隊的人及時攔住了。仁心趕到,撥開圍觀的士兵,跪地檢查。
大海豚被鐵鉤扯掉了背鰭,姿勢怪異地側著身體,光滑的皮膚上淌滿鮮血,已經不動了,仁心無奈地搖了搖頭。小海豚在母親的血液里奮力擺動身體,也快不行了。
金蛭川還在掙扎叫嚷,滄余已經把小海豚抱起來,直接送過舷壁,屠淵同時將海豚母親的身體歸還大海。在清澈卻不見底的水中,小海豚繞著母親的身體遊行,臉上永恆不變的微笑也變得淒涼。它緊跟著母親,逐漸沉向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