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淵承認自己的能力,他這樣在昏暗裡俯視滄余,看上去俊美又嚴厲。他的確有一點可怕,但是可怕在性\\愛里是個優勢。
滄余放輕呼吸,順著屠淵的示意,踩到了屠淵。
「阿淵,」滄余可憐兮兮地說, 「該我了嗎?」
***
紅風在鋼牙號船頭甲板上找到了藍允漣。
她不愧是貴族小姐,胸前佩戴著薔薇,身披斗篷,樣子比柳枝還要優美。紅風靠近了,發現她在食指和中指間夾著雪茄。
但她一直沒有放到嘴邊,因為她還不會吸菸。
紅風在藍允漣的腳邊坐了下來,趴在欄杆上,看著銀白與深藍輝映的大海。今晚的海洋很溫柔,紅風和藍允漣一起聆聽,海風如同撼人肺腑的低聲耳語。
藍允漣也坐了下來。
但是她的雙腿輕輕交疊,不像紅風,一腳跨出船舷,撐在身邊。
藍允漣注視著她的雪茄燃燒,聽到紅風輕聲問: 「怎麼樣了?」
「還算順利。」藍允漣沒有看紅風, 「我需要尤遠航去聯繫大崩海角的海軍基地,讓海軍支持我和屠淵。也許尤遠航不願意,他畢竟是軍人,對國家非常忠誠。」
藍允漣輕輕地笑了一下。
「但是他沒有反抗的資本,」她說, 「現在我已經是士兵們的指揮官,身邊還有姨媽派來的保鏢。何況之前我們在白霧裡遇到危險,是滄余救了他,尤遠航心裡也有衡量,我想他多少還是偏向我們的。」
風吹動她額邊的碎發,顏色淺淺的,浸著月光,很漂亮。她有點脆弱,像是月光下帶著露珠的花朵。
「我是問,」紅風注視著她,說, 「你怎麼樣?」
藍允漣緩慢地反應著,張了張嘴,嘗試了幾次,還是沒能回答。她想說話,淚水先從眼角滑落。
她倉促地抬起手,紅風先替她擦了。
藍允漣沉默地流著淚,紅風忽然伸手,將她的臉轉向自己。藍允漣的目光里都是被遺棄的恐慌與哀傷,讓紅風忽然感到心碎。
但是紅風不擅長深情的安慰,她覺得自己好笨,但是她現在連一個擁抱也沒辦法給藍允漣。
朋友之間才能大方擁抱,她們算什麼?
「這裡太冷了,眼淚也會結成冰。」紅風碾著指尖,低聲說, 「在溫暖的地方哭泣才舒服,眼淚並不是魔鬼,它值得被好好對待。」
「那你呢?」藍允漣問, 「你一直生活在這裡……太冷了。」
紅風笑了,說: 「我不需要。」
藍允漣微微仰起臉,最後一滴淚滑到了嘴角。她任由自己哭到累,覺得已經用掉了這一輩子哭泣的機會。
藍允漣握著冰冷的薔薇,用紅腫的眼看著紅風,說: 「你是風,你是自由的。」
